虽然不是他亲自动的手。
如今,面对着如此黄祖,他心里说不出的五味陈杂。
黄祖很快回过神来。
冲几个医工挥了挥手,黄祖道:“世人说我暴戾,看到你们几个窝囊样,我就忍不住动杀心。”
“赶紧走吧,省得碍眼。”
几个医工如蒙大赦,弯着腰,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房间里很快就剩下黄祖和丁晓了。
黄祖朝丁晓招了招手。
丁晓快步上前,停在黄祖床榻边。
黄祖问道:“你那边战况如何了?”
丁晓老实道:“我和皖县桥公联姻,纳妾他长女,在桥公的帮助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皖县和皖口港。我赶来前,已经和甘宁配合拿下了濡须港,杀死了庐江郡郡守刘勋,他的两万将士,有一万五六都成了俘虏。”
“庐江郡那边,又有张飞从正面进攻治所舒县。”
“庐江郡应该没有问题。”
黄祖点了点头,欣慰道:“要是射儿有你这般能耐,大概就不用死了。”
丁晓眸子缩了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黄祖看着丁晓惊恐的模样,笑道:“我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
“我那亲弟弟,为了你也是殚精竭虑。”
丁晓额头沁出冷汗。
敢情,黄祖一直都知道?
黄祖仿佛猜到了丁晓的想法,叹息道:“凡事必有根源。”
“射儿死后,最得利的人是谁,毫无疑问,那人就是真正害死射儿的人。”
“当初跟着射儿一起赶往宛城立功的人,就你在当场,还活得最好。”
“再联系我那亲弟弟不余遗力地帮你。”
“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了。”
丁晓只感觉口干舌燥,声音有些干涩道:“所以,你准备在临死前,要为你儿子复仇?”
黄祖打量着丁晓生下,好一会儿,他才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要死了,再杀了你,射儿也活不过来。”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正常情况下,我实在是无法想得通,你一个如此年纪之人,会对如此多的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
“就连我那亲弟弟,他都被你折服。”
丁晓咬了下牙。
他不想说。
这件事,他想带进棺材里。
下一刻,却见黄祖嘴角突然溢出一口鲜血。
黄祖抹了下嘴角,苦笑道:“黄家家族长之位没有那么好当的。”
“我死后,你也不会那般顺利。”
“我能给你的忠告就是,我黄家如此之大,想要得到家族长之位并且坐稳,你就要以一个君主的心态。”
“你得容忍有人不忠诚于你,甚至背叛你。”
“心胸狭隘,尤其是对自家人,那你就坐不稳那位置。”
说完,他直接软趴趴地朝着床榻栽了下去。
丁晓忙向前,将他搀扶住,缓缓放倒在床榻上。
丁晓的双手,全是鲜血。
看着床榻上脸色快速灰白下去的黄祖,丁晓神色一软,沙哑着声音,低声道:“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但是,这是事实。”
“我是两千年后的人。”
“我对这段历史知道得很清楚。”
黄祖无神的眸子缩了下。
好一会儿,他才道:“历史上,我黄家的结局如何?射儿的结局如何?”
丁晓看着眼皮子渐渐耷拉下去的黄祖,低沉着声音道:“十年后,你和江夏郡被江东孙权所灭,你被杀,削首,你儿子黄射也被斩杀。”
黄祖嘴角扯动了下道:“这样说来,我如今能死在自家床上,倒是一种幸运。”
丁晓还想说什么。
黄祖声音再次响起,渐渐低了下去道:“射儿,等等为父,为父马上就来。”
“侄女婿,黄家,就交给你了。”
“虽然前途艰难,但是,相信,你会把黄家带到更好的地——”
黄祖的话没有说完。
丁晓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指,把住他脖颈的动脉。
下一刻,他全身无力地瘫了在床榻上。
黄祖——
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