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听丁晓这么说,怔了怔。
丁晓没有再说下去。
刘表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脑海里细细思索着丁晓的话。
过了许久,刘表道:“你确定,刘玄德的那些人,都会继续这么支持他?”
丁晓道:“以后十几年,几十年,他们会不会这么做,我不能确定。”
“但是,当下,就是如此。”
“说武将,刘备那麾下的关羽、张飞等人,都和他情同兄弟。”
“说文臣,简雍、糜竺等人,能力不说多出色,但是,他们一路追随刘备,哪怕刘备来到我们荆州前,刚刚被吕布打得崩溃,连唯一的根基徐州都丢了,他们也没有选择离开。”
看向刘表,丁晓反问道:“这些,荆州牧你承不承认?”
“除此之外,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如鲠在喉。”
刘表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丁晓。
丁晓吐了口气道:“当初诸葛玄丧期,南阳张羡还没有接手长沙郡的官职。”
“他在诸葛玄的住处遇见你,想要和你打招呼。”
“荆州牧,你是如何对待人家的呢?”
“那张羡,哪怕当时不是长沙郡首,也算是一个士族子弟吧?”
“你当日高高在上的模样,可否想过,你对待他的样子,就像是庞季、邓義那些人对待你一样让人厌恶呢?”
“你只有在面对那些身份和地位高高在上的人,才会给予尊重。”
“我老家有个老爷爷说过。”
“你对待他人的态度,也是他人对待你的态度。”
“但凡你能好生善待那些身份卑微的人,兴许,一切早就不同了。”
“至少,我以为,如今的长沙四郡,你可能已经得到了。”
“那张羡当初对你那般仰慕。”
刘表眸子缩了下。
他想到了那天见到张羡的一幕。
之后,他都没有想过这事。
现在经由丁晓提醒了下,他才发现当初自己的行动和举止有多傲慢。
他的脸面滚落下汗珠。
他感觉如坐针毡。
第一次,他才发现,他待人处事,的确处处彰显着不同。
然而,在此之前,他只注意到了那些名门子弟的反应,却从来没有去想过其他人的反应。
比如,同乡的主簿伊籍。
比如,刚刚辞官的同乡襄阳功曹王粲。
尤其是王粲。
他之前还嫌弃王粲胆小怕事。
可现在细想回来,王粲当初被举荐到自己眼前的时候,自己也压根没有看得起过彼时瘦小又显得有些猥琐的他。
自己之前非常不甘伊籍背叛自己,王粲的懦弱胆小。
现在看来,自己对他们也没有那么好,他们又如何肯为自己效死?
刘表双手捂着脸面。
他突然有一种低到尘埃里的感觉。
之前的自己,原来是这种人!
丁晓看着刘表如此反应,叹息了口气道:“人都是相互的。”
“你和刘备能够相比的,大概是你和他虽然同为汉室宗亲,可你打小就一帆风顺,有家人托举,而刘备没有。”
“当然,这也要看和谁比。”
“纵观你在荆州的表现,已经很高明了。”
丁晓站起身,就要离开。
脚步刚刚跨过去,丁晓又停住道:“对了,其实,此次的所行所举,我都不是那个真正出计策的人。”
“出计策的人,是贾公。”
丁晓说完,这才离开。
刘表抬起头,脸色苍白地看着丁晓离开的背影。
虽然早已经知道有第三方存在,他想到的也是和刘备有关。
但是,他是真没有想过真正出计策的是贾诩!
现在想想,是贾诩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