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迎着蔡瑁这模样，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开口了。
如今的蔡瑁，明显处于暴走的边缘。
张允怕蔡瑁什么都不顾，直接攻城。
那就完了！
张允只能讪讪地笑了下，看向别处。
蔡瑁见张云没有反驳自己，这才颓然地走回案几前，跪坐了下去。
他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滚落了下来。
襄阳城内，那可是蔡家的主族所在，里面有八成的主族子弟。
他的妻女也在其中。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人敢对他蔡家出手。
却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已经如此癫狂！
脑海里幻想着妻女被人追上，被斩首的场景，蔡瑁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用刀子搅动一般，痛得他难以呼吸。
主记蔡好还在哭。
他真是被吓傻了。
他作为襄阳蔡家的管家，一辈子高高在上。
如今，在他眼前，他却看到蔡家人像杀鸡杀鸭一般覆灭。
张允站在营帐里，有些不知所措。
营帐里的气氛诡异地凝滞起来。
就当张允有些喘不过气来，想要暂时离开，省得触怒蔡瑁时，又有亲兵飞奔进来。
蔡瑁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用手擦了擦鼻涕泡道：“还有何事？”
襄阳家族被灭，他已经心死如灰。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更加触动了。
亲兵看了一眼蔡瑁，行了一礼道：“将军，外面有人自称张家的管家张轩，想要见张将军！”
张允愣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全身打了个哆嗦。
蔡瑁看向张允。
张允直接迎了出去。
在营帐门口，他看到一个失魂落魄，形如枯槁的老人。
老人低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
正是张家在襄阳的管家张轩！
张允看着张轩这一幕，不由得想到蔡家主记蔡好的。
对方的哭声，此刻犹在耳。
张允只感觉腿脚都无法移动，强行挤出个笑容道：“管家，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轩听到张允的声音，这才抬起头。
迎上张允的笑脸，张轩嘴皮子哆嗦了下，缓缓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道：“家族被灭，家族长和夫人都被斩杀，他们的首级，被敌人在宅邸门口筑成京观——”
张允怔怔地看着管家张轩。
每一个字，他都听清楚了。
然而，串在一起，他却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的脑袋甚至像是放空了一般，除了嗡嗡作响，什么都没有了。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哆嗦着道：“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张轩抬起头，看着张允如此模样，惨笑道：“家族长和夫人他们，都死了！”
“全都死了！”
“他们的首级被人筑成京观，叠在宅邸门口！”
说完，张轩哈哈大笑了几声，一把扑向身旁的一名亲兵，拔出对方的佩剑，直接架在脖子上，用力一拉。
张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尸体重重地跌倒在张允的身前。
张允被这一幕吓得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脚不停地向后蹬着。
他无法相信。
他无法相信！
自己的张家可是荆州四大家族质之一，怎么可能就此如此轻易被灭？
家族长的父亲被杀了。
母亲也被杀了。
敌人甚至敢拿他们的首级在宅邸门口筑成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