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正要继续忙碌,感觉到王粲的脚步停下,刘表抬起头,问道:“你还有事?”
王粲犹豫了许久,才支吾道:“我,我想辞官。”
刘表蹙起眉头道:“你怕我打不过蔡家和张家,所以提前辞官,避免被波及?”
“将来,蔡家和张家杀了我,迎曹操入驻荆州,你以你的才华,又可以干干净净地为曹操做事?”
王粲脸色刷得下惨白,直接跪了下去,匍匐在地,颤声道:“不敢!”
“主公,我不敢!”
刘表放下文书,声音里颇显疲惫道:“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你之前就私下里和其他世家大族子弟一般指摘我不识好歹,没有能力,远不如曹操。”
王粲眸子剧缩着,额头抵着地面,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谁说出去的?
到底是谁!
难道是杜畿?
还是那丁晓?
他们怎么那么多嘴?
那么多人都在说这事,为什么他们独将自己揭发出来?
刘表俯瞰着王粲如此模样,讥讽地笑了下道:“你不用纠结谁告诉我的。”
“我好歹是荆州牧,作为荆州之主,有些眼线很正常。”
“你也无需担心小命。”
“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同乡,算是我的晚辈。”
“如今我的确风雨飘摇,留你在身边,那是为难你。”
“你的辞官申请,我准了。”
“但是——”
王粲全身都在冒汗。
此刻,见刘表这么说,王粲颤抖着声音道:“主公有事尽管吩咐。”
刘表道:“以后好好做人吧!”
“算是我这个同乡前辈的最后一点劝导。”
“世家大族子弟,也要有自己的风骨,才会赢得尊重。”
“而你,祖上好歹出过太尉、司徒,说是名门之后,也不为过。”
“可你如今的所行所为,实在是难以让你祖上荣光。”
“现在你改之,将来人家只会说你年少不知是,年长痛改前非,值得托付。”
“否则,你这样,一辈子只能做一个不入流的文士,而不能参与到真正决定生死的大事中来。”
“没有哪个人,会喜欢如今的你来。”
王粲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一下。
可还没有开口,就见刘表摆了摆手。
王粲只能将话咽了回去,爬起来,朝刘表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刘表看着王粲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揉了揉眉心。
他真的有些羡慕曹操。
也有些羡慕刘备。
如今的他们,什么都不做,也有很多人向往着投奔他们。
而自己,在荆州经营了这么多年,依旧像是一无根的浮萍。
哪怕自己的同乡,一个王粲,一个伊籍,自己亲手提拔的,他们也都相继背叛了自己。
刘表摇了摇头。
他如今也好奇。
这荆州真落到刘备或者曹操手里,他们一定比自己治理得更好吗?
不知道,将来荆州这些人,会不会后悔今天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刘表强行安耐住心里的悲凉,继续批阅文书。
这次,没有批阅多久,就见到一个守卫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还在大厅门槛外,守卫就气喘吁吁地急声道:“主公,城中有六处突然燃起了大火!”
“襄阳城守李严来报,他怀疑有人故意纵火。”
“他请示增调人马,赶往蔡家和张家救援。”
“如果是人有意为之,很可能,幕后之人想要借机嫁祸主公,从而引起攻城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