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晓饮了一口浊酒,这才道:“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无法摆脱一点。”
“那就是,世家大族,绝大部分都是墙头草。”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倒向任何一方。”
“只要这一方能够让他们得到更多利益。”
“今天将军府的那些人的反应,你们也看到了。”
“之前曹操勤王成功,将天子骗到许都,世家大族纷纷想要投降许都。”
“说的好听,是要归顺天子,重新回归朝廷。”
“说难听点,不就是曹操更近,而且,曹操实力更强。”
“曹操可是打败过吕布的,更是逼得袁术和陶谦自救不暇。”
“如今得知袁绍招降宛城刘备,他们立马害怕了。”
“毕竟,袁绍作为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如今几乎一统了河北,实力比曹操强太多。”
“他们开始犹豫了。”
“生怕投降曹操之后,将来袁绍对阵曹操,他们无法再投降袁绍。”
“毕竟,短时间内多次改换门庭,这让人难以接受。”
李严和习祯对视了一眼。
李严问道:“你自己如今也是世家大族子弟,你就应该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为何古人说,家国天下?”
“没有家,如何来的国?”
“没有国,何来治理天下?”
“王朝兴衰不断,数百年后又是新的王侯将相。”
“从周王朝到现在,哪个王朝坚持了千年?”
“只有家族,才可能传承数百年,甚至数千年。”
“又或者说,你不想要保护你的家族?不想保护你的后代?”
“你想看着你的家族和后代遭到其他人的屠戮?”
“王朝常更换,昔日的同僚,他日可能会成为你的君主。”
“他日的君主,将来也倒在你的脚下。”
“何谓忠?”
“何谓君主?”
“唯有家人和血脉,是亘古不变的。”
习祯看了一眼李严,没有说话。
丁晓迎着李严的话,点了点头。
这李严的话虽然残酷,却是事实。
他有这样的想法,也难怪历史上他作为刘备的两大托孤大臣之一,会为了和诸葛亮争权,数次诋毁诸葛亮,甚至在粮草方面做文章。
李严见丁晓不反驳,也不想就这事谈下去,而是道:“说说如今的局面吧!”
“世家大族这事,只要是个人,就无法跳出这个牢笼。”
“我们谈再多,也无法改变分毫。”
看向丁晓,李严问道:“贾公让我们问你,你以为,如今该如何解局?”
习祯也看向丁晓。
丁晓见李严和习祯都神色认真,他直接开口道:“既然荆州牧无法压制如今的局面,自然,那就换一个能够压制如今的局面的人来。”
“既然荆州牧没有统兵作战的才华,那就换一个有这个才华的人来。”
李严试探性地道:“投降曹操或者袁绍?”
丁晓有些无语。
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习祯道:“曹操和袁绍都有他们的根基,不管谁得到荆州,都无法容忍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存在的。”
“这也是今天那些人听说袁绍劝降宛城刘备时慌乱的原因。”
习祯一口将酒盏里的酒水仰头喝干道:“我大概是明白贾公和丁郎的意思了。”
李严忙道:“什么?”
习祯放下酒盏,徐徐道:“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