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丁晓和刘备的脚步声,却没有勇气回头看人。
此刻,听到久违的声音,甘倩眼泪突然滚落下来道:“一句对不住又有什么用?”
“你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如果你真对不住,你就不会抛弃我和瑜儿。”
“我可没有看到你有半分不开心。”
丁晓见状,从甘倩手里接过缰绳道:“我去外面等着。”
“给你们两刻钟。”
“做好了决定,到外面给我说一声。”
“瑜儿那边,交给我就行。”
刘备猛地回过头,震惊地看着丁晓。
丁晓没有理会,牵着战马从他身边离开。
一直到丁晓站在五十步开外停下,刘备才颤声道:“你和女儿,跟丁晓什么关系?”
“瑜儿也没死?”
甘倩这才回过头,脸上满是泪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郯城,你将粮草发放给你的兄弟,发放给百姓,对我和瑜儿不闻不问。”
“小沛被攻下,你带着你的兄弟们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不派一个人通报一声,我翘首以待,结果等到的是吕布的将士俘虏我。”
“你这样做父亲的,做夫君的。”
“真有你们刘家男儿的风范。”
刘备低下头,自嘲地笑一声道:“我不这么做,你让我怎么做?”
“关羽、张飞、简雍、孙乾、糜竺、糜芳。”
“他们都抛家弃子,跟着我南征北战。”
“近二十载了吧?他们跟着我。”
“糜竺和糜芳兄弟,甚至将全部家产和部曲押在我头上。”
“那可是曾经的徐州首富。”
“我却没有给他们任何回报。”
“我每次想到他们,我都彻夜难眠。”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处理他们?”
“是,我对不起我亡妻,对不起瑜儿,也对不起你。”
“但是,我就只有一条烂命!”
“无数个日日夜夜,我想的都是,如果用我的死可以将时间逆转回到我和他们相识之前,我绝对没有犹豫。”
“我会拒绝他们,并且告诉他们,远离我,他们未来才有前途。”
抬起头,刘备猩红着眼睛道:“可是,时间不能逆转!”
“他们为了我已经抛弃了所有。”
“这个时候,你要我怎么做?”
“你要他们看着我为了家人而自私自利?”
“你要他们看着我为了救你而牺牲更多的兄弟?”
甘倩依旧梨花带雨地怒视着刘备。
刘备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脸上抹了几把,深呼吸了数口气道:“年少时期,我常常以为自己会是第二个光武皇帝,匡扶汉室。”
“可这些年下来,我才发现,一切犹如登天。”
“我这个时候才深刻地明白,高祖皇帝当初舍弃父母和妻儿,让楚霸王烹之,分一块肉时的痛楚。”
“我也明白,吕太后为何如此残暴,高祖皇帝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向甘倩,刘备沙哑着声音道:“如果哪天我和兄弟要战死沙场,我希望你和瑜儿会是最后要走我命的人。”
“其他的,我的命已经是兄弟们的了,抱歉。”
说完,刘备转身就走。
甘倩看着刘备离开的背影,双手掩面,蹲在地上压抑着声音哭了起来。
刘备脚步顿了顿。
终究,他闭上眼睛,咬破嘴唇,咬出鲜血,然后继续大踏步离开。
丁晓听到哭声,转过身。
看着刘备决然离开的背影,丁晓叹了口气,牵着战马直奔巷道。
看来,目前是没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