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的狂欢还在沸腾,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晃得人眼晕。
林琛领完奖,刚在座位上坐稳,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就再次刺破喧嚣——要颁最后一个重磅奖项,最佳抗洪救援指挥奖。
获奖名单念出来时,林琛第一个听清的是绥县抗洪指挥中心组长廖深,这名字实至名归,可第二个名字钻入耳膜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差点逆流——鑫海市公司,曾辉煌。
草!
真的,林琛听到他的名字之后,整个人几乎要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们这个奖项也是相当的重量级,跟林琛五人只有颂词不同,大屏幕立刻亮起来,开始播放两位获奖者的事迹视频。廖深的片段朴实无华,全是扛沙袋、守堤坝的真实镜头,可切到曾辉煌时,画风陡变。
画面里的曾辉煌虽然浑身污泥,满脸污垢,但是他高大帅气,义无反顾,逆行超速赶往事故现场;他杀伐果断,毫不犹豫地用卡车堵死豁口;他身先士卒,不怕危险率先跳入洪水中去;他身材矮小,却奋力扛沙袋,一包两包甚至三包,压不垮他脊梁;他不耍大牌,蹲在岸边,孤独啃盒饭;他的表情充满了决心,他的身影充满力量,每一个动作每一帧画面都展现出了一个兢兢业业,为群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高大形象。
当然视频还穿插了洪水肆虐、房屋倒塌、群众各种转移,冲锋舟救援等画面,群众无助的表情和曾辉煌的坚定的信念交织在一起,令人动容,视频的最后是曾辉煌站在豁口之上发表那份慷慨感言,他的声音在整个晚会现场不断响起:“洪水可以摧毁我们的大坝,可以摧毁我们的家园,但是摧不毁我们的鑫海人的斗志,也摧不毁我们鑫海人的信念....”
看了这个视频的林琛真的浑身都不太舒服,彷佛下面被人咬,尼玛什么时候用卡车堵豁口明明是他的建议,怎么变成了曾辉煌的想法了?这也能剽窃?
他竟然还是身先士卒率先跳入洪水的,等他来黄花菜都凉了,脸都不要了?扛三袋沙包的那个背景是他?明明是水站的工人,这尼玛也能用替身?
“你们市公司领导好帅啊,跟你一样。”旁边传来一声轻软的笑语,是同获表彰的乡村女老师罗惠文。她大概是被视频打动了,眼神亮晶晶的,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暧昧,脸颊腾地泛起红晕,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着裙摆,不敢再看林琛。
林琛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是啊,这么帅,演技还这么好,不去拍电影拿个奥斯卡,真的太可惜了。”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生要强的曾辉煌站起来了,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正微微侧着头和身边的几个领导一一拥抱握手,真的好像拿了影帝一样。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在所有人的掌声中他大步走到领奖台,那姿态,哪里还有半分被公司通报批评的窘迫,分明是意气风发,风头无两。
林琛攥着证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甚至想要直接给他扔几个鸡蛋。
晚上十点,这场盛大的闹剧终于散场。林琛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起身就往门口冲,步子太急,脚腕不小心勾住了旁边罗惠文的裙摆。
“嘶啦”一声轻响,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混着洗发水的清冽,好闻得让人有些心慌。
“不好意思。”林琛起身道歉。
罗惠文的脸早就红成了熟透的苹果,她慌忙拉好裙摆,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你是急着回去跟女朋友庆祝吗?这么匆忙。”
“没女朋友,”林琛松了口气,如实道,“就是想早点回绥城。”
罗惠文眼睛亮了亮,犹豫了几秒,咬着下唇小声问:“你是自驾回去吗?能不能……带我一程?我家也在绥城那边。”
“当然可以。”林琛一口答应。
两人并肩走出会场,停车场里,林琛按了下钥匙,不远处的宝马X5亮起车灯,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罗惠文顿时呆了一下,表情有点吃惊。
“上车吧,”林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笑着说,“坐前面后面都行。”
罗惠文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咬了咬嘴唇,指尖攥着背包带,小声问:“坐副驾....不会被你老婆骂吧?”
林琛目光坦荡地看着她:“我也没有老婆,我现在属于单身。”
“哦....”罗惠文的脸颊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她快步走到副驾驶座旁,弯腰坐了进去,柔软的座椅将她轻轻包裹,舒服得让她几乎呻吟出来。
车子平稳地驶离停车场,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车厢里的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罗惠文先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