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秀珠一早就起来了,狠狠地收拾了自己一番,她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可是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美美的,她才出去等着林琛。
不过林琛出门根本没多看她一眼,这倒是让她有点小小失落。
今天高工理论监考。
进入考场之前,林琛碰到一个黑不溜秋的男生,是自己小两届的学弟,记得叫黄海全,那时候在学校,曾经一起搞了一个项目,反正林琛知道这个学弟做事还挺靠谱的。
这次见面,也没有什么波澜,他是考生,林琛是考官,身份特殊,而且都是男生,大家只是对视了一下,然后各自安好了。
要是女的,可能林琛会多看几眼吧,林琛承认自己是有点重女轻男的思想。
考试开始,林琛拿到理论试卷时,特意看了眼密封处,表面看着完好,可仔细瞧便会发现,密封口明显是开封后又重新封上的,
显然,考题早就被人透露出去了。林琛倒没太在意,自己当年考评也沾过类似的光,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他被现实毒打过,其他人自然也逃不过。
试卷发了下去,白秀珠坐在前面一动不动,林琛倒是时不时会下去走一圈,巡查一番,每次一下去走动,他都能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其实这种手忙脚乱收起小抄的人,林琛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害怕,至少说明他们对这个考官还有点尊敬,心里还对这个规则存有敬畏。
就怕那种觉得以为自己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傻逼。
白秀珠一看林琛巡查回来一脸愁容,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凑过身来低声来一句:“眼不见为净,没必要巡。”
没必要,林琛倒是觉得很有必要。
装一装考官的威风也过瘾。
两个小时考试结束后,两人就要负责把考卷给一一收好,然后把所有人的试卷全部装订。
所谓的装订,那就是把试卷的姓名信息栏折叠起来用订书机钉死,这样一来,就能把试卷的所有有效信息给密封,改卷之人也不知道是谁的试卷。
装订过程其实挺无聊的,但是因为一男一女搭配。
白秀珠负责折叠展开,林琛负责出力打桩,倒是干的舒服,气氛也融洽,当然林琛一旦打歪了,白秀珠也会翻个白眼,重新摆弄一下。
下午,其他的考官终于睡醒然后过来一起批改理论考卷,全都感觉无精打采精力耗尽,不过昨晚战况有多激烈。
其实这个安排也是很合理,因为明后天都是实操,没时间再改考卷了。
这次的理论考卷一共是八道题,前四道题分数是10,后面四道题分数是15分,总分是一百分。
因为你也是刚好八位考官,所以每个人负责批改一道题,这样不仅效率高,同时也保证了每张试卷都经过了每个考官的手,确保了公平公正。
在批改试卷开始之前,组长刘建军就开口说道:“各位兄弟姐妹,一会大家批改理论的时候,尽力地要放松一些,差不多就行了,毕竟这题目这么难,我们也不能要求太苛刻了,有字就给点分吧。”
拥有好几次考官经验的周明辉也说道:“是的,因为这个理论成绩改起来很麻烦,毕竟大家成绩是直接写在试卷上,白字黑字的,涂改的话很不好看,所以一会大家先用铅笔打分,等会确定无误了,我们再用圆珠笔写上就行。”
这么一说,林琛就理解了,这是要精准把控呢,可是现在这理论考卷全部都被林琛和白秀珠封的死死的,你怎么做到精准把控?
林琛倒是很好奇了。
分工以后,白秀珠负责批改第1题,林琛负责批改考题是第2题,这第二题是一道看起来很简单,其实一点也不复杂的管网走向的画图题,会的人肯定会,不会的人一定不会。
不过如果在林琛看来,这道绝对是全篇试卷中最为简单的题目了,林琛记得在高工考评手册的第三页就有这道题,所以认真复习的同学肯定能做出来的。
一开始大家都是先拿一部分试卷批改,批改完了才交换下一份,所以林琛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改到差不多尾声,林琛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就此刻,林琛手上这份试卷,第二题画了一个鬼画符上去,只能得一个零分,但是林琛发现他其他题目机会都拿到了高分。
真有有这样容易得不会,只会难题的“人才”?
好奇心让林琛越界地看了一下这个考生其他题目的答题情况,别说,全都写得满满的,而且字迹十分工整,你能看到这个考生绝对是努力了。
可问题是,他的答案根本不是答案,可以用离谱来形容,只不过就是乱抄一下题目上去滥竽充数罢了。
就这样的“答案”,其他的考官竟然纷纷都打出了高分?
妈的,疯了吗?
林琛实在太过好奇了问了旁边的王海涛:“王专家,你这个题目的分数怎么给的,这答案完全不对吧。”
王海涛白了林琛一眼:“人家写了那么多字也不容易,组长不是说宽松点嘛,都是同行,而且人家字迹工整,给多点分也没事啦。”
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可是刚才有好几份,也有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的,但大家都给了低分,一定有猫腻,到底在哪里?
试卷是林琛和白秀珠装订的,绝对没有问题,那问题一定是在考卷上了。
林琛又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考卷的右上角的地方,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还是用铅笔画的,你也不知道到底是考生画的,还是考官画的。
而且你可以看到了,这个考生所有的答案都是写了个“解(答)”,正常人不是一个“解”,就是一个“答”,谁这么傻逼多此一举?
显然是约定好的暗号。
后面林琛又发现好几张有特殊标记的试卷,有的在试卷边缘画了个三角形,有的在每道题的题目画了一个圈,有张每道题的答案末尾都偷偷点了3个小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标记的试卷,不管答案多离谱,其他考官都清一色给高分,有一张甚至都空白,考官都能硬給几分,说是同情分。
没标记的,哪怕答题再规范,分数也被压得死死的。
林琛拿着那张画五角星的试卷,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终于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要先用铅笔打分,先凭着暗号筛选出目标考生,统一把分数抬上去,再核对无误后用圆珠笔定稿,既不会留下涂改痕迹,又能完美操纵。
只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林琛懒得管这些弯弯绕,只按自己的原则来,该零分就零分,多一分都不肯松口,只是他一个人的分数,终究掀不起半点波澜。
改完卷回去,林琛直接问白秀珠:“刚才那些试卷的‘记号’,你看见了吧?”
白秀珠点头应得干脆:“看见了,都是组长那边的人,我都给了高分。”
林琛着实愣了下:“全是组长的人?这都多少个了?”
“一开始组长就暗示过了,说只要有字就行,你没听见?”白秀珠挑眉。
林琛心里骂了句脏话,合着那话是这意思?他当时压根没往深了琢磨。想来刘建军早跟这些考生串通好,不懂没关系,只要写满写工整,就能给分,这操作真是绝了。他原以为是几个考官各自有任务,到头来全是组长的安排,当组长的“本事”,果然藏在这些见不得光的门道里,这么一想倒也合理了。
“早知道就不费劲装订了,直接开卷改多省事,搞这些记号纯属脱裤子放屁。”林琛吐槽道。
白秀珠晃了晃身子,压低声音:“不装订可不行,省公司有监控,明着违规要出事。”
林琛嗤笑:“可现在这操作,就不算违规了?我就不信上面不清楚这里面的猫腻,都多少年了。”
“现在这叫暗箱操作,不算明面上的违规。”白秀珠解释。
“有区别?”林琛挑眉。
“当然有,暗箱是偷偷来的,大家都默认,上不了台面,但偏偏合了这圈子里的规矩,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玩法。”
“谁认了?真认了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林琛怼了句。
白秀珠声音又低了些:“没办法,你我都是被别人抬上来的,现在轮到别人要你我抬手了,能不帮衬?他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林琛胸口,让他瞬间窒息。道理就这么简单,却操蛋到让人恶心,偏又无力反驳。
见林琛沉默,白秀珠又问:“你没任务?不至于吧。”
“没有。”林琛应得干脆,心里懊恼。
宋杰辉明明给过他任务,可现在连谁是任务对象都记不清了,这会儿满脑子就想拿回手机,赶紧问清楚任务是谁。
凭什么其他人都有任务然后回去捞好处,就他空着手,这不是亏大了?
白秀珠倒没多想,接着说:“我出来前,领导塞了两个任务,11号和12号。我资历浅,怕保不住两个,要不你帮我兜着个12号?”
显然在这圈子里,每个考官带任务是默认的潜规则。
林琛琢磨了几秒,点头:“行,只要这12号不算太离谱,别是个扶不上墙的蠢货,我帮你保了。”
卖不到领导的人情,只能卖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