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倒是冷漠笑了一下:“我名声,我们这些人有名嘛,还名声呢,名声对我们来说根本毫无意义,能换来五千块我都觉得多了。”
林琛:“那良心呢?你真的对得起自己良心?”
小芳这会倒是难过了,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控诉:“良心是会难过,可生活更难,我不能只要良心,不要生活了,我可以不要生活,但我女儿马上要上小学了,她学费还不够,我老公每个月还得治疗,都要钱,你说咋办?换作你,要良心还是要五千块?”
林琛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重得喘不过气。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傍晚,林琛在工地食堂又遇到了季晚清。
她端着餐盘,在他对面轻轻坐下,食堂里嘈杂的人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两人之外。她看着林琛面前几乎没动的饭菜,轻声道:“看得出来,你对这个处理结果很不满意。”
林琛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满意?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戏,你难道满意?你也认识小钱,你觉得这样对他公平吗。”
季晚清搅动着碗里的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其实我们都明白,鑫海集团成立三十年,早已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毕家与唐家相互制衡,又相互依存,这场事故不过是网中的一个小插曲,算不了啥的,你不要太那个了,要在鑫海生存,必须遵循基本现实。”
“现实?”林琛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所谓的现实,小钱才二十几岁,他的家人还在等着他赚钱回家,然后呢,这就是你说的现实?”
季晚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我不是在为谁辩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鑫海,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确实,毕景河的所作所为,唐董真的一无所知吗?他只是选择了默许,因为毕景河能给集团带来利益。
“行吧,我还能说什么。”林琛不想再说了。
季顽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我也一样,昨天小钱那个残疾母亲来了,老人家哭得撕心裂肺,那种绝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可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只是这个庞大体系里的一颗棋子,想要撼动它,太难了。”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凝重氛围。
毕景河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看到了角落里的林琛和季晚清,径直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琛,语气充满了挑衅:“哟,这不是我们正义感爆棚的林工吗?怎么,还在为小钱的事耿耿于怀?”
林琛抬眼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毕景河嗤笑一声,故意凑近林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以为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你一个小小的绥城废物,能翻起什么风浪?”
林琛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强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冷冷地说道:“毕景河,你别得意得太早。人在做,天在看,你今天欠下的血债,总有一天会还的。”
“是吗?”毕景河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我等着,在我眼里,你跟那些工地的小猫小狗小钱都差不多。”
“你他妈再说一遍!”林琛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小钱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你动的那些手脚,你以为能瞒一辈子?”
“怎样,你敢打我?”
“我去你妈的。”没等毕景河反应过来,林琛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咚”的一声闷响,毕景河惨叫着后退半步,鼻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他显然没料到林琛竟敢动手,林琛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揪住毕景河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餐桌上,又是一拳砸在毕景河的眼眶上,青紫瞬间肿了起来。
毕景河疼得嗷嗷直叫,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林琛死死按住,丝毫动弹不得。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头,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的哀嚎:“你敢打我!林琛你疯了,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林琛冷笑,抬手又是一记耳光,打得毕景河嘴角渗出血丝:“你爸护着你一次,护得了你一辈子吗?今天我就替小钱好好教训你,狗日的。”
他的拳头像雨点般落下,直到几个专家赶来拉住林琛,这才停下手。
他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狼藉中鼻青脸肿的毕景河,眼神依旧冰冷:“记住今天的疼,下次再敢嚣张,我打断你的腿。”
毕景河他撑着地勉强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林琛.....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毕景河哭喊着回家:“爸!你看看我被打成什么样了,林琛那个混蛋,他根本没把我们毕家放在眼里,你要是不收拾他,以后谁还会怕我们。”
毕成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捏着茶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儿子狼狈的模样,心里怒火中烧:“谁让你去垒江的?”
“我去看看。”毕景河就是去耀武扬威的。
“你这个蠢货,你就是该打,送到人家脸上去,这事到此为止。”
垒江项目正是关键时期,他刚刚用梁贵文平息了舆论,要是现在因为儿子被打而追究林琛,必然会再次掀起风波,毕成功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最懂“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
“我被打成这样,你就让它到此为止?”毕景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不然呢?”毕成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追究他,只会把事情闹大,你是不是想要坐牢?这次就算是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有些人不能惹,有些事不能做!”
“教训?”毕景河气得浑身发抖:“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居然说这是教训?爸,你是不是怕了那个林琛?”
“放肆。”毕成功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我告诉你,我毕成功这辈子没怕过谁!但我做事要顾全大局!林琛的事,以后不准你再碰,要是再敢去找他麻烦,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毕成功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毕景河被他吼得不敢再说话,只能死死咬着牙,将满肚子的怨气和不甘咽下去。
他看着自己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想到林琛那冰冷的眼神,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他爸说得出做得到,这次的仇,他只能自己咽下去,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恨意就越浓,看向窗外的眼神里充满了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