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停工一天,损失就是几十万,省公司那边根本没法交代,政府那边也是没有交差。
梁贵文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林琛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啐了一口,愤恨地吼道:“林琛,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完扭头就走。
晚上,林琛刚洗完澡,毛巾还搭在肩上,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唐欣”两个字。
电话接通,唐欣温柔又急切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关切:“林琛,我怎么听说你在垒江遇到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的?”林琛有些错愕,这事发酵这么快,绥城那边都收到风声了。
“我今天跟宋局到省公司办事,无意间听到他们议论,说垒江项目出了安全事故,还有人报警说故意杀人,牵头的是个姓林的专家,我一猜就是你。”
唐欣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到底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林琛叹了口气,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自嘲地笑了笑:“估计我在垒江待不下去了,这种圈子,容不下我这种‘不懂事’的人。”
唐欣却轻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暖意:“待不下去就赶紧回绥城啊,局里好多人都念叨你呢,说没你在,好多事都不顺手。”
林琛心里一动,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想不想我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唐欣带着几分羞涩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想.....行了吧。”
林琛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行,有唐主任这话,我就放心了。等我把所有人都得罪遍了,被撤职了,你可得收留我,给我留个床板。”
“别胡说。”唐欣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林琛,在我印象里,你做什么事都一往无前,从来不会退缩,我相信你,这件事你一定能解决好,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好,借你吉言了,唐主任你~”林琛心里暖暖的,正想再说几句撩妹的话,门外传来敲门声:“有人敲门了,先不说了,回聊。”
挂了电话,林琛打开门,季晚清站在门口,脸色复杂,眼神躲闪,她走进来,没说话,径直坐在林琛对面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林琛看着她,开门见山:“有事?”
季晚清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林琛~要不算了吧。”
林琛的眼神在她身上定了数秒,那目光太锐利,仿佛能看透她内心的挣扎。季晚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头埋得更低了。
“所以,你也不支持我了?”
林琛的语气有些漠然,他能理解,季晚清终究是省公司的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公司的压力,一边是心底的良知,她会选择妥协,也在意料之中。
“据我所知,现在省公司已经炸开锅了,高层都在施压,说你再胡闹,再不复工,就直接撤你的职。”季晚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林琛,再这么闹下去,对你太不利了,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的后台太深了。”
“所以,是有人让你来当说客?”林琛追问。
季晚清点点头,又立刻补充道:“算是吧,但林琛,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当好朋友,小钱的死,我也很痛心,我知道你想要正义,但是事情过去了,我不想看到你在这个时候被踢出去,你的才华不该毁在这件事上,而且,垒江工程太重要了,停工这个影响太大了,省里各部门都在盯着,没人敢承担这个责任。”
林琛看着她,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季晚清,你如果真的了解我,就知道我的性格。只要我一天是垒江专家组组长,我就会坚持一天,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相信它终究会来。”
林琛就是要把事情搞大,搞到人尽皆知,不然他还真的斗不过别人,这个世界任何灰暗都见不得光,所以你要变成一束光。
“为了区区一个工人,值得吗?”季晚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挣扎:“公司已经答应赔偿家属一大笔钱作为赔偿,而且~我觉得,可以了?”
“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林琛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一条人命,不是一个可以用钱了结的数字,如果这次就这么算了,下次还会有工人死于人为破坏的‘意外’,还会有人仗着后台硬,草菅人命,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可你知道他们的后台是谁吗?”季晚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恐惧:“今天你报警了,还不是一样敷衍了事?你斗不过他们的。”
林琛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畏惧:“他们的后台是硬,但我的后台也不差。”
季晚清愣了一下,眼神亮了:“你有后台?”她很期待。
“我的后台,那太厉害了,就是~人民和法律。”林琛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说,这后台够不够大?”
“呵呵。”季晚清忍不住笑了一声,心里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份执着与勇气,是她永远也学不来的。她看着林琛坚定的侧脸,心里的挣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对不起,我.....”
“没关系。”林琛打断她,“我知道你很难做,毕竟你是省公司的人,你回去吧,不用再来劝我了,我的决定不会变,我也不会连累你。”
季晚清心情很复杂,最后起身,紧紧抱住林琛,抱了好久,最后在林琛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然后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琛脸上的平静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第二天一大早,林琛还在板房拉屎,就接到季晚清的一个电话,声音焦急地让他到项目部会议室开会,林琛以为什么大事,屎都没拉干净,就去了。
去了才发现,会议室已经座无虚席,感觉全都是省公司来的高层人物。
一个个都西装笔挺,人模狗样的。
坐在主位的,是一名长相儒雅的老东西,一看他那副样子,林琛就知道他是毕景河的父亲,鑫海集团省公司二把手,毕成功。
打了小的,老的来了。
狗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