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时候,林琛一个人上到九楼来到了项目部找张鑫城报道,项目部办公室门虚掩着,推开门时这个张鑫城抬头扫了他一眼便漠然收回目光,半点起身迎客的意思都没有。
林琛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还是很公司站在张鑫城面前,礼貌地自我介绍:“张主任,我今天过来正式报道了,请你指示。”
林琛来之前就做好了心里建设,项目部是个是非之地,自己没必要卷入太多,而且这个张鑫城不是良善之辈,反正自己刚升了副主任,未来几年肯定都没有机会再上了。
自己索性就就韬光养晦两年,好好摸鱼写小说,把这个张鑫城熬死,自己天下就来了。
张鑫城这才慢悠悠抬起身,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话里却藏着刀子:“来了啊,来得来啊,我一直跟宋局建议,赶紧给我们部门配备一名副主任,没想到这次还真的管用,而且还来了您这样一名专家级的人物,好啊,以后我们项目部就不怕别人说我们技能差,不懂装懂,指手画脚了。”
这话明着是赞美,实则暗讽林琛不懂项目部业务,是个门外汉,以后千万别不懂转动,指手画脚了。
林琛早已不是职场初哥,见多了这般阴阳怪气的表演,察言观色间早已洞悉其意,却半点不在意,淡淡一笑姿态放得极低:“张主任,你这个就太过抬举了,以前在办公室也是纯靠大家的帮助,这次来到项目部,我真的是一脑袋浆糊,还有很多的东西要学,希望张主任你不吝赐教,多多指点我,我一定配合你得工作。”
老张脸上的笑更浓了,可那笑容皱巴巴的,僵硬又虚假,毫无半分真心,他笑呵呵起身跟林琛握了握手,语气越发客套,实则绵里藏针:“林琛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宋局身边的红人,还是公司杰出模范,说真的,我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再过几年就该退休了,这项目部我也快管不动了,今后这重担,迟早得全交到你手上,我很看好你啊。”
这话听听也就罢了,真信了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张鑫城若是肯放权听话,宋杰辉也不会特意把他插进来制衡,项目部水深难测,连宋杰辉这省城来的公子哥都不敢轻易乱指挥,毕竟不少当地施工队都牵扯着本地黑灰色利益,比如东城区那一块公司搞一个水塔,还没开工就天天有一群红毛小子过来搞破坏,说什么影响他家风水了,这种事你可以报警,但是也没有用,别人晚上偷你点材料,砸烂你玻璃也是随手的事,必须要有点手腕才行的。
林琛脑袋瓜也是灵泛,马上就装傻充楞,故意摆出一副惊讶又谦卑的表情:“哎呀,张主任,你可别吓我,你这身体好着呢,我其实来之前就想好了,就是来给你打下手的,反正我以后就是你的兵了,你指哪我打哪,你说一我不说二。”
张鑫城也没想到林琛如此的客气,似乎跟他平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性格完全不符,他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还是淡淡开口:“林琛,说这个就太见外了,那个因为你来得匆忙,宋局也没有提前跟我打招呼,所以你的办公室也没来得及给你收拾,要不先委屈你到大办公室去办公?”
林琛顺着他的话看过去,看到原来副主任的办公室已然变成了一个杂物间,里面堆着一堆的旧报表、破损文件夹,一层薄灰落得均匀,旁边挨着杂物角,蛛网都结了两处,资料柜最顶上更是摞着半人高的废弃标书。
现在公司的副主任,基本都有自己的一个独立办公室,这是一个领导的象征了,这说来不及打扫肯定是故意的,毕竟林琛任免通知都在公司门口公示了七天,随便叫个阿姨来收拾一下就可以的,这明摆就是给林琛下马威。
可林琛依然不急不躁,淡淡来了句:“没事,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东西也不多。”
说完林琛就放下东西,到厕所找了抹布水桶,安安静静打扫起来,擦桌、清灰、归置杂物,动作麻利不拖沓,全程没吭一声。
林琛的心思很简单,好不容易能混到一个人一个办公室,怎么可能还去跟大家挤一个办公室?关键是如果林琛去了,以后想搬就难了。
这个事情绝对不能顺从他了,就算自己打扫一下又如何?
你这个老不死的,我看你什么时候死?
项目部其余四人都在偷偷打量林琛,个个满脸惊愕。在公司众人眼里,林琛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炮桶,看谁不顺眼就怼谁,如今竟能忍下这口气,还亲自打扫卫生,实在出乎意料。项目部除了张鑫城,余下四人两男两女,按年纪排序是刘广伟、张淑怡、彭高奇、乔桂芳,平日里称呼随意,小的叫小刘、小张,年长的叫老彭、老乔,想来也是跟着张鑫城的“老张”称呼来的。四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老乔轻叹:“这林琛倒挺沉得住气,换旁人早翻脸了,还自己动手打扫,之前倒是真误会他了,以为就是个冲动莽撞的主。”
小刘撇撇嘴:“说不定是屈服于老张的淫威了呗,这项目部谁不怕老张。”
老彭一脸遗憾:“我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呢,真是没劲。”
小张附和道:“想啥呢,在这项目部,谁敢跟老张叫板,那不纯属找不痛快嘛。”
等林琛收拾妥当刚坐下,想要休息一会,张鑫城又将一摞厚厚的陈年项目台账放在他桌上:“那个林琛,这是我们项目部近五年所有技改项目的台账,你熟悉了解一下,顺便也核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错误的,好吧。”
这看着说让林琛熟悉业务,明摆是让林琛帮他检查整理资料,这种事情,根本不应该他这个副主任来干,他这个安排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