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娜娜还沉浸在自己被反复打脸、自尊心被碾成齑粉的巨大羞愤和难堪中,以为蒋磊的沉默只是和自己一样,被阳晖和他那个开布加迪的女朋友打击得无地自容,需要时间消化。
然而,随着路程的推进,她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试着,像往常一样,用带着点抱怨和指挥的口吻挑起话题:
“哎,这破车坐得我腰疼!空调开大点!”
蒋磊只是“嗯”了一声,伸手调了下空调,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再无下文。
她又故意,带着点试探:
“你说……阳晖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那个女的……图他什么啊?那车是他自己买的,还是女的给他买的呢?”
蒋磊这次连“嗯”都省了,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无聊的笑话,依旧沉默。
这敷衍至极、甚至带着点冷漠的反应,与之前蒋磊对她那种小心翼翼、有求必应、甚至有点谄媚的热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仿佛换了个人!
一股无名火顿时涌了上来!
“蒋磊,你搞什么?我和你说话,你都心不在焉的,还能不能处了,不能处就分手....”
这种威胁要是放以前,蒋磊“秒跪”。但这会,他竟然就是笑了笑:“我要用心开车,另外很多年没见小姑和小姑父了,在想家里变成什么样了。”
娜娜心里有种感觉,仿佛有些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一般。
阳河村
整个村子里,现在没谁不知道阳啸家里今非昔比了。以前家里很少有客人。现在则不同,只要阳啸家里有人在,就时不时的有村子里人过来串门。
因为,阳啸家不但有好烟,还时不时有一些新奇的零食之类的,他们平时见都没见过。拿到一两样,回去给家人孩子们尝尝鲜。
阳啸也知道他们的想法,每次都会多给一点,家里现在什么都不缺。宗婉经常让人送一些好东西过来,用都用不完。
这会前面阳五叔,就兴高采烈的从阳啸家出来。
边走边拿着手机搜索——【法国黑松露巧克力】
这是刚刚出来的时候,蒋萍给的一盒,让他拿回去给小孙子吃。
阳五叔虽然不知道这巧克力的价值,但知道现在阳家出品,必属精品。
待搜索结果出来后,阳五叔先是一愣,随后大叫一声“我靠——”
然后把巧克力往怀里一揣,像是对待传家宝一样,拔腿就往家里跑.....那样子,生怕被谁拦路截了一般。
一路上还在想阳啸家是不是太奢侈了,这巧克力竟然是每颗1600元。就算是一盒1600,他都觉得是天价了。结果,他搜索的结果是一颗这么多钱,这是巧克力吗?这明明是黄金好吧。
轰……嗡……
一阵低沉有力、与乡间静谧格格不入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阳五叔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村口那条唯一的水泥乡道上,两辆体型庞大、气势不凡的黑色SUV,一前一后,如同闯入田园画卷的钢铁怪兽,正从主干道上拐下来,卷起些许尘土,朝着村里驶来。
打头那辆,光辉流转,车头矗立着银光闪闪的“欢庆女神”,正是阳晖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后面跟着的,则是蒋磊租来的那辆努力模仿前者的“华夏库里南”光辉X9。
X9车内,已经沉默了许久的娜娜,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车窗外的景象。低矮的砖瓦房,泥泞的田埂小路上溜达的土狗,墙角堆放的柴火和农具……这一切,在她眼中,都显得那么“原始”和“落后”。
“啧……”她忍不住,用一种混合着惊讶和毫不掩饰嫌弃的语气,对着开车的蒋磊说道:
“现在……居然还有这么破的村子?这条件……是人住的吗?”
蒋磊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甚至带着点讥讽的哂笑。娜娜家不过是城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住着老破小的单元房,但这并不妨碍她时时刻刻生出一种俯瞰农村、鄙视农民的“高贵感”。
他有时候真想不通,这些人的优越感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滋生出来的?
把她们丢到农村,和这里的农民换个位置……
恐怕连地里的草和秧苗都分不清,第一个月就得饿死!
最讽刺、也最悲哀的是……
她们拼命仰望、崇拜、渴望融入的那个“高级”阶层……
比如前面车里那位开布加迪的胡媚……
却根本……看不上她们!
这真是……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