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怎么卖的？”
在由淡蓝色、半透明如巨大冰晶砖块铺就的庞大交易市场某个僻静角落。
若叶停在一家冷冷清清的古玩小摊前。
伸出纤纤玉指，指向摊位上一块巴掌大小、造型宛如海螺的墨黑色晶石。
那黑晶石质地盈透，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光子。
并散发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沉重而古老的沧桑气息。
“十二块仙晶。”
摊贩主抬头看了一眼若叶，，用冷淡而疏离的语气道。
“十二块仙晶？”
若叶听见后美眸不由瞪大。
诧异看向这个摊主。
对方瘦小瘦小的，眼里时不时闪过奸猾之色。
只是修为竟然达到了盈仙，仙骨气息阴冷而晦涩。
“这石头是什么神金吗，这么贵？”她轻灵的声音透着几分被高价惊到的嗔意。
“这是下界一个存在了千万年的文明，留下的墓碑上的一角~”摊主解释了一句，然后对上眼前这位仙稚美人茫然的视线，“这样的墓碑上都留有那个文明的核心信息和技术资料，其中一些技术，哪怕对我们古河来说，也是眼前一亮……小姑娘，你到底买不买？”
“十二块仙晶，太贵了。”若叶摇摇头，“我没有那么多仙晶。”
“没有可以贷啊。”摊主脱口而出。
“贷？”若叶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贷款？”
“贷仙晶！”摊主道，“这通宝塔里本来就提供贷款服务。”
“通宝塔？这叫通宝塔？”若叶仰起俏脸，望向上方遥远而宏大的天花板。
她一直记得自己身处一座巨塔的某一层，但不知其名。
“你真的是仙娥吗？这都不知道？”摊主狐疑地打量起若叶。
“我第一次来这里，不是很了解。”若叶道，“不过，这通宝塔什么来历，竟然能贷仙晶？”
“还能什么来历，当然是背后站着天庭的上仙。”摊主淡淡道。
若叶闻言，心想也是。
“你到底买不买？”摊主催促道，摆出一副说了很多话，口干舌燥的辛苦样子。
“我再看看……这个多少钱？”
若叶指了指海螺黑晶旁边的一截灰色玉竹，同样十分古老。
“这个……九块仙晶。”摊主眼珠微不可察地一转。
“九块仙晶？”若叶黛眉微挑，“这也是什么墓碑？”
“这倒不是墓碑，而是下界一个文明在灭绝前倾尽整个文明的能源、技术、智慧打造出的一块亚神金。”摊主道，“九块仙晶，就是这块亚神金的价格，小姑娘你买回去，无论是打磨成一只茶盏，还是雕琢成一方小几，都倍显身份，韵味独特。”
“九块仙晶买个杯子？茶几？我疯了吗？”若叶道。
“诶~~，这可是一个文明的智慧结晶，用它喝茶岂是普通茶杯能比的。”摊主立刻摆出一副“你不识货”的痛心模样。
“我感觉你在骗我。”若叶樱唇轻启。
“小姑娘，你这就不对了。”摊主脸色微沉，“你买不起就买不起，怎么能污蔑我在骗你？”
“谁说我不买了，便宜点，我就买。”若叶纤腰一挺，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少许。
“我这里不讲价。”摊主抱起双臂，“小姑娘你买不起就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嗤~！”若叶清声讥诮，“你这摊子还有其他客人吗？如果刚才不是我看你这里空空荡荡，我都不会好奇过来。”
她这话倒是没有骗人。
她跟楚荷、步摇来这里找季霜月的时候。
看到这个清清冷冷的古玩摊子。
好奇之下，才过来看看。
“这跟你一个不买的客人有什么关系？”摊主反唇相讥。
“这块黑晶，加上这截竹子，一起，十块仙晶。”若叶指着摊子上那两个东西道。
她真正想买的只有那截竹子。
因为经过刚才的触碰，她可以确定那是一个虚仙的遗骸，已经丧失了一切神性、灵韵的遗骸，与顽石无异。
但只要她拿到手，应该可以用祭灵公式修复好。
“那不可能。”摊主摇摇头，“最少也要二十块仙晶。”
“二十块仙晶……那不就是便宜了一块嘛~”若叶道。
“小姑娘我是看你真心想买，才给你便宜一块，正常情况下，一块都休想。”摊主声音冷硬道。
“太贵了……你少点~”若叶继续跟他讨价还价。
“那不可能……”摊主道。
远处，一家悬挂着各种奇异兽皮、散发着原始粗犷气息的皮货店侧巷阴影中。
一身灰袍的林原遥遥望着正在与摊主激烈讨价还价的若叶，兜帽下的眉头不禁皱起。
“那仙娥疯了吗，花费那么多仙晶，买两块石头。”他在心中询问天机珠3号。
“那仙娥被钓鱼了。”天机珠3号的机械声音响起。
“钓鱼？”林原不解。
“那截亚神金看似是一截蒙尘的道骨，但实际上，是那个盈仙伪造的假货。那仙娥感知敏锐，以为自己捡到宝了，但她的一切反应，都在那盈仙的算计中。”天机珠3号用机械的声音分析道。
林原听完后，没有丝毫意外。
在古河历练这么久，他见过的骗子、阴谋太多太多。
早就见什么都见怪不怪了。
“等等~”林原猛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远处若叶的眼神微变，“那仙娥连这种把戏都识不破，她真的是偷走我道骨的人？”
先前在盛家，那么多人，那么多视线在场的情况下。
那仙娥能神不知鬼不觉拿走自己的道骨。
这已经很能说明她的心性段位了。
但，这种段位的女子，怎么可能被这种小摊上的把戏骗到？
林原忽然感觉自己应该找错人了。
尤其，他看着远处那小仙娥，竟然真的开始在那摊主的忽悠下，向通宝塔贷仙晶……
“滴滴——身份扫描确认……”
通体莹白如玉、关节处有柔和光流转动的木偶道兵，双眼射出两道淡蓝色的光幕，笼罩若叶，发出刻板平直的合成音：
“天庭正籍，司药仙娥，编号甲子七六二四四二……姓名：若叶。确认申请向‘通宝商行’借贷十六块标准仙晶，分期三十六期，年息三块仙晶……”
“备注：本次贷款全流程及通讯内容，将由通宝塔核心阵灵记录归档，对外严格保密，不会泄露借贷者真实身份及债务信息。”
道兵胸腔打开，一枚玉笺飘出——正是贷款契约书。
若叶看向玉笺，发现这玉笺跟自己当时签仙鹤快递时差不多。
内里似有无数细微光流交织。
可以记录下签字者的仙骨波动，无法作假。
她正要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咦~，竟然在这种地方能遇到一根蒙尘的道骨，多少仙晶？我要了。”
若叶偏头，就见一身灰袍的林原来到摊位前，目光饶有兴致地盯着那截灰玉竹子。
‘什么蒙尘道骨……这不就是一块已经丧失任何神异的遗骸遗骸吗~~类似化石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也有人跟我抢？’
她十分不解。
而那摊主听见林原的话，当即脸色一变。
“呵呵~，客人，这东西我已经卖给这位仙子了，你想要的话，找这位仙子买吧。”摊主微笑道，语气透着一丝急切。
“她给你多少仙晶，我出三倍！”林原朗声道，将周围不少行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而那摊主也是人精，哪能看不出来这林原是来拆台子的。
“我不卖了，你们都走！”他猛地大吼一声，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晦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