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雷圣子体内的若叶意识又探查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应该是本体那边抽调的意识过多,导致我这里产生错觉了。”万雷圣子版若叶低喃。
旋即,她又颇为不解地看了看外界任劳任怨的王恒之。
“你去,把这两个道兵搬去封印室。”外边,一个天兵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他指向前方瘫痪的两个道兵,它们硬邦邦的白玉身躯布满裂纹,腥臭血液淌出。
但道兵是没有血肉的,只是铭刻基本阵法的白玉。
类似凡人的机器人,只是远比凡人的机器人强大得多。
‘这玩意儿都淌出血来了,可见其被浊血魔主的法则污染得多严重,我是打死都不会靠近这玩意儿。’
那天兵面露憎恶地退后几步,给自己套上几十层防御阵式,心中倒吸凉气。
在场其他搬运的奋修看见这道兵的污染程度,哪怕神情激昂、奋勇,也不由迟疑。
“嗯,长官。”而王恒之脱口回答,神情平静得有些麻木。
快步上前,扛起两个道兵,就朝封印室走。
他的舍生忘死的行为,大大刺激了周围的奋修。
激发他们心中的羞耻和斗志,更加如火如荼地搬运伤员、搜集散落的物质、清理战场。
远处,前往封印室的路上,王恒之体内。
若叶通过万雷圣子双眸,将刚才的情况尽收眼底。
实际上不止是刚才,而是自从出征以来的所有场景都目睹得一清二楚。
“王恒之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万雷圣子版若叶思索起来。
“先前的王恒之也是舍生忘死,但那是明知九死一生,却勇敢无畏。”
“可刚才让他去搬那两个道兵的舍生忘死,却是……他没有想过。”
以她圆满级的大神魂的感知,王恒之的任何心念都逃不掉她的眼睛。
所以,她不会“看”错。
刚才,王恒之确实没有想过,什么都没有想。
天兵叫他去做,他就去做了,至于做的原因,做的后果……他都没有想。
就好像,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一条缝隙,一切行为、心神都被局限在这条缝隙里。
其他任何东西都不想。
“或许是他觉得区区浊血魔主的污染,伤不到自己吧,所以才啥都没想吧……”若叶思索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原因。
她现在好像变成了王恒之的“老爷爷”,虽然没有跟他交流,但确实帮他隔绝了浊血魔主的法则污染。
随后,她察觉到正德逐光元帅已经率领大军归来,手中提着一个魔尊的头颅,俨然是大胜而归。
其余光舟休整好后,便继续行军,前往傲来神洲的洲城。
万雷圣子版若叶也沉寂下来……
·
·
·
一连过去两日。
天庭,南天界,霖泽宫深处的宽阔精致寝宫里,灵雾在半空凝结成细微冰晶,充斥殿宇每一个角落。
地面覆盖着一层阴寒之极的白霜,一根根如白蛇般的美人脊骨状的花卉迅速发芽、生长、凋敝,不断循环,纷繁瑰丽。
而在寝宫宽敞玉榻上,一朵妖娆似美人白骨的森白花卉,无声盛开。
散发着一种极寒、极净的冷香,引人迷恋,不由自主地靠近。
花卉根茎依旧插在楚荷的左眼眶中。
只是细看之下,楚荷的仙躯已经彻底没了生机。
“楚荷,你怎么样?”若叶翘首看向骨生花,语气带着些心虚。
她的计划成功了,楚荷彻底成了这朵怪花。
但是,也彻底变成了妖怪。
她不确定楚荷能不能接受得了。
听见她的话后,骨生花蜿蜒的森白花卉落在若叶肩头,轻轻用柔嫩花瓣摩挲着若叶脖颈,动作温柔之极,连带整个殿宇的澹澹银霜都欢腾了几下。
“哦,你现在不能说话。”若叶感受着骨生花的温柔,松了口气,笑道。
而她话音落下,骨生花似乎意识到了若叶听不懂她现在的“话”。
她的形体开始变化,先是勾勒出少女的轮廓,最后填充细节。
眨眼功夫,就变成了一个赤着的楚荷,只是一头秀发从黑色变成了白色,并且眉宇间隐隐有种妖媚的纯洁风情。
她的白色秀发末端还连接着玉榻上的楚荷尸体眼眶。
随着她向前走出一步,白色发梢与尸体眼眶分离。
尸体迅速干瘪、凹陷,最后消失。
扑通!
在场仅剩的白发楚荷,则恭敬跪在了若叶脚边。
“主人。”她声音比先前更加稚嫩,带着无尽恭敬。
“啊?”若叶低头看向白发楚荷,“你这是做什么?”
“奴婢这条命是主人给的,从今日只听主人的命令。”楚荷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睫,眸光深处沉淀着一种近乎破碎后又重新凝聚的决然。
先前她并非没有感知。
因此知道若叶为自己做的一切。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就在眼前。
好在若叶给了自己又一次机会。
这一次,她不会把自己交付给错的人了。
“别这么严肃,我们是好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若叶蹲下身,扶起楚荷,脆声道。
两个小美人并立,彼此的小胸脯差点挨着,犹如两朵并蒂美人莲。
“是,小姐。”楚荷点点头,神情从肃然变得自然起来,只是看向若叶的眼眸依旧涌动着别样情意。
若叶没看出什么,只是觉得楚荷很热情,顺口道:“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请我吃大餐吧。”
“奴婢谨记在心。”楚荷颔首。
实际上,她就会做大餐,是当初在素娥宫里学的。
当初那一批素娥,她是满分毕业。
只是因为上面没人,自己又没仙晶,才被分配到了广济宫。
“那我们去外面见步摇、月儿姐吧,她们估计都等急了。”若叶歪着脑瓜建议。
“嗯。”楚荷继续颔首。
随后她和若叶走出寝宫门扉。
在外面等待三天的步摇、季霜月看见楚荷,都面露喜色。
纷纷靠近的时候,却被楚荷身上的阴极寒气冻伤,好在若叶就在一旁,抬手将两女胳膊上的阴极寒气驱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法控制。”楚荷低下头,朝步摇、季霜月郑重道歉。
“没关系,楚荷酱你能活着就好。”步摇望向楚荷的眼睛,泪汪汪的,想上前抱楚荷,又怕那种钻心痛的寒气。
“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季霜月身子高挑,大方摆手。
“若叶酱,你有什么办法吗?难道楚荷酱就一直这样没法靠近?”步摇期盼地看向若叶。
不等若叶开口,楚荷就道:“是我对现在的身体掌握不好,待我修炼一段时间的道经应该就行了。”
步摇、季霜月不知道楚荷在说什么。
什么‘现在的身体’?
不就是头发变白了,周围温度低吗……
“楚荷你还会道经?”若叶则眉眼儿微挑。
一直待在女孩子堆里,她都快忘了天庭的仙也是有道经可以修炼的。
“奴婢曾经苦学过几年。”楚荷陷入回忆,“但受限于天资,修炼效果不显,就放弃了。”
这话一出,步摇还无所谓,她从没打算要去修什么道经。
而季霜月脸色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