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泠音和自己的关系好吗?
扪心自问,好不好这个问题另说,但至少一定是特别的,而且是非常特别。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所明悟。
确实,如果设身处地地带入姬泠音当时的处境,在被追杀和监视的情况下,所能接触的东西只有祈安的身体,如果想要留下什么,毫无疑问,只能是少年的身体。
“这样啊。”少年点了点头,向着苏幼卿说道:“谢谢。”
“谢我干什么,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况且你以为谢谢我就会很开心了吗?明明一点都不是这样。”
苏幼卿有些闷闷不乐地垂眸,冲着祈安嘟囔道:“所以说,那个家伙是谁?”
“嗯.......你不太熟。”
“我知道,毕竟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就算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妈我都不认得。”
苏幼卿用脆生生的声音追问,她完全不懂得什么叫拉扯,什么叫羞涩,只是一味打着直球。
“我是问,你喜欢她吗?”
“怎么可能。”
祈安摇了摇头,他会喜欢上姬泠音那个家伙,开什么玩笑?
他们两个的关系确实很不一般,但那不一般的关系并非源自与情情爱爱,而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过往。
“她长得不好看?”
苏幼卿眯着眼睛,稚嫩的脸上氤氲着淡淡的粉色,在银月的映照下浮现着淡淡微寒的冷意,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只不过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苏幼卿此刻表现得太强势了,以至于就像是妻子在盘问丈夫有没有出轨,外面有几个女人一样,令祈安有些无从适应。
“还,还好。”
祈安的话顿了顿,对于姬泠音的外貌,他确实无法鸡蛋里面挑骨头,说出什么违心话。
那金发少女的长相几乎无可挑剔,除了那时不时略带腹黑算计的轻笑会让他寒毛林立以外,没有任何缺点,完全长在了祈安的审美点上。
但夸赞肯定是不行的,此刻苏幼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甚至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庞,就这么鼓着腮,双眸对视,不让祈安躲避.......
苏幼卿越来越“苏幼卿”了。
她越来越强势,那个在昏迷中呓语,能够任由祈安指示,安安静静听话的少女逐渐不见。
像是回到了那在身在四宫的时候。
不过这一次,少女就像是一次重生一样,她没有那歇斯底里,几近病态的疯狂,做出的事情也没有出格的地方,只有着属于少女的的眷恋——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掌控欲强一些的普通女子,在面对亲密之人接触其他异性时而表现得吃醋而已。
其实这样也挺好。
“还好?”
苏幼卿的赤红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线,她在祈安的怀中,另一只手勾着少年的脖颈,陡然发力,少女的身躯像是打挺的鱼般,顷刻间向上抬起——
喘息的气流扑洒在少年的脸上,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咫尺间的距离。
祈安甚至无法理解苏幼卿这个没有修为,身体虚弱的病号,是如何做出这个核心力量高得可怕的动作的。
她的腰几乎悬空,裸露在空气中,身上的长裙垂落,在月色中飘荡。
“你只准爱我一个人,好吗?”
少女的声音在祈安的耳边出现,丝丝麻麻,带有着些许独属于苏幼卿的气温,那是一种极尽温甜的感觉,与她那性格截然相反。
在那一瞬间,祈安恍然失神。
脑海中浮现起一道道曾经的画面。
苏幼卿曾经也说过这句话,在那云天宫内,清风明月的晚上,她撕咬着自己的唇,像是在哀求一样。
她那如冰般的眼眸在盯着自己,声音在祈安的耳边回荡——
“既然我留不住你,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放肆一点呢。”
等下.......
这眼睛根本不是苏幼卿。
祈安忽然意识到,那在明月晚风中撕咬着他唇的对象竟然并非是苏幼卿,只因为在更为久远的过去,有一个女孩子用卑劣的手段夺取了他的一个吻。
最初的初吻。
祈安知道她是谁。
甚至不用去思考,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祈安就能想到那个人的脸庞。。
那是她在重生最初听到的声音。
那人继续说道,她的眼睛很清澈,很纯粹,整个人像是冰一样,拒人千里之外,却唯独对自己露出不一样的一面。
“哪怕只是在你未来的某个时候,沐浴在晚风清晨中,脑海中偶然闪回回忆,出现一瞬间这次重生所遇到的,那个独特的.......”
“【墨芷微】。”
祈安有些晃神,他不明白在此刻,苏幼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想到的人竟然并不只有一个。
除了苏幼卿外,他甚至还想到了墨芷微,对方那冷清的声音回荡在祈安的脑海之中,挥散不去。
就像是墨芷微自己说的那样。
她会在某个时候,脑海中偶然闪回回忆,不够深也绝不浅,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
祈安的唇角抿紧,成为了一条直线,对于苏幼卿所恳求的事情,他竟然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
哪怕是一个欺骗。
曾经他和苏幼卿的相处,其中夹杂着多少算计?携带着多少谎言?祈安自己都数不清,在最开始为了苟延残喘下去,他不止一次对苏幼卿说过谎话。
但那是迫不得已。
时至今日,祈安答应过苏幼卿不再去欺骗她,于是少年诚恳地注视着眼前少女的眼眸,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说道:
“你相信我吗?”
“嗯?”苏幼卿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嗯。”
“那我向你发誓,我是绝对不可能爱上你刚才说的那个坏女人的。”
祈安认真地许诺道。
“这一世,从生到死,绝对不会。”
苏幼卿:“.......”
她沉默了片刻,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的问题,但仔细想想却没有发现有什么漏洞,毕竟祈安那说话的态度听起来也不像是骗人的。
同时,苏幼卿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强硬,也许进一步的逼迫会令效果适得其反,让祈安觉得她很刁蛮无理。
再三思考,也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后,苏幼卿只好狐疑地点了点头。
“真的?”
“真的。”
“所以说那个女人是个坏女人?”
“嗯,绝对是坏女人。”
“有多坏?”
“比你还坏。”
苏幼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