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四宫。
宁晚歌指着自己,盯着眼前的螭龙,黄仙和灵云不由得扭头,同样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的在说完话后感觉氛围有些许不妙的青色小蛇。
“呃.......”
螭龙本以为自己的突然出现给予大家的是一场惊喜,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和它预想中有着很大的偏差——
“难不成是我说错了,其实你不是我的小姑........”
螭龙绞尽脑汁,思考着用什么才能化解眼前的尴尬氛围,最终从口中挤出一句。
“而是我的小姨?”
灵云看了眼黄仙,又看了眼宁晚歌,发现他们此刻的表情很是难绷,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他喵的是什么个事啊?
灵云知道姬泠音和祈安的关系,对于这只忠于金毛妖女的忠宠,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能够回应。
但说到底还是螭龙的身份足够奇葩,就这么自然而然叫着自己主人的仇敌父亲,以至于灵云不由得开始思考起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不知分寸的家伙。
所以此刻,云天观内有些寂静。
毕竟谁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开启第一句话,甚至连有些话唠的黄仙都沉默了,心想着这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小泥鳅”是什么情况,这不是上一次来跟祈安通风报信的家伙吗?
最终,还是宁晚歌化解了这一沉默。
她伸出手,将那青绿色的小蛇捡起,放在手臂上轻轻抚摸,语气轻柔,眼眸纯净地问道:
“你认识我?”
“嗯......母亲曾将您的画像留在宫殿之中........”
“母亲?”
之前的宁晚歌并未参与螭龙告密的事情,那件事情除了祈安之外,剩下的是墨芷微黄仙,以及灵云,以至于此刻宁晚歌对于螭龙的观感不过是会口吐人言的可爱小蛇。
它的鳞片有些冰凉,在指尖盘踞的时候,却又不显湿滑。
螭龙的身体很干燥,毕竟它也只是看起来有些像是蛇类一般,实际上却是属于龙属,虽然血脉并不算精纯,但是对于其他生物来说,已经算得上高高在上的“蛟龙”了。
宁晚歌打量着眼前的螭龙,发现它并非是传统的青蛇般,而是头顶鼓出了两个包,像是即将生长出角一样。
但是她对这些并不关心,而是更在意对方口中的那个身份——
“你的母亲是谁?”
“呃.......这个我能说吗?”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拜访,螭龙也意识到了有些突兀,求救似的看向了灵云,白色的小狐狸摇动着尾巴,一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虽然螭龙有些呆呆的,但是对于察言观色这件事可是深有钻研,表面上看来云天宫内是以宁晚歌为中心,可实际上灵云才是那个说一不二,能够决定某些事情的“大哥”。
这个时候反倒是将问题抛给我。
哈吉螭,你这个家伙,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吗?
灵云沉默了片刻,心盘算着要不要将姬泠音的身份告诉宁晚歌。
毕竟它清楚,祈安不想让自己的这位小师妹掺和进这纷乱的人际关系中。
墨芷微接触到前世今生这种事情还好说,她足够理智,能够意识到其中有很多问题都不是她能解决的,于是选择在一旁静候,等到祈安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施以援手。
但宁晚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够理性分析问题的人,若是让少女意识到姬泠音会对祈安产生不利,估计着大晚上就要开始磨刀了——以她目前这个毫无修为的身体,去对付那和祈安不相上下的魔门妖女.......
这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然而此刻,宁晚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用手轻轻抚摸螭龙的脑袋,将它像是玩具般把玩,一种别样的触感滋生在螭龙的心中,令它无法产生任何反抗的念头。
这种温柔的动作是姬泠音这辈子都做不出来的。
所以,哪怕是灵云回应的是一个不要多管闲事的漠视眼神,此刻的螭龙也无暇在意。
它也没有刻意提防着宁晚歌,毕竟对于祈安和姬泠音来说,螭龙不会产生任何提防。
宁晚歌既然是祈安的师妹,那么自然也算作是它的家人,所以螭龙保持着相当一部分的信任。
“母亲.......就是姬泠音啊。”
“姬泠音?”
宁晚歌微微一怔,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很快,一个金发女孩的模糊人影便就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但浮现的却是许多年前对方那相对稚嫩的脸庞,那个时候自己还能修行,师父还未去世,四宫中的氛围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再加上云天宫本身就是四宫中相对独特的那么一个宫殿,以至于宁晚歌会时不时跟随着师父去其他宫中闲转。
她听闻过姬泠音这个名字,对于那年纪轻轻便已声名远扬的空宫圣女,起初的宁晚歌修为很快,意气风发,所以并未将对方放在心上。
只是远远的瞥见了那么一位笑容甜美,模样圣洁的金发少女。
然而再到后来,宁晚歌生病之后,便逐渐与以前的那个自己“剥离”,开始在四宫中脱离视线,有些避不开的事务也由师兄开始接手.......
总之,她不再关心四宫之中的事情。
所以,此刻的宁晚歌对于姬泠音的印象,依旧维系在近十年前的身影模样。
“哦,原来是她啊,所以说.......”
宁晚歌抿了抿唇,眼眸微微眯起,少女关心的可不止是螭龙的“母亲”,她更为在意的是对方“父亲”的身份——
“你口中的‘爸爸’是谁?”
“小姑,我的爸爸是您的师兄呀。”
螭龙眨了眨眼,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自然而然地回答道,然而直到此刻螭龙才察觉到原本轻抚它额头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下来。
小蛇有些不知所措,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宁晚歌那眼瞳失去光彩,开始逐渐黯淡的眼眸。
螭龙被吓坏了。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失去光彩,宁晚歌的眼眸像是一潭深水般,映照不住任何色彩,螭龙心中升起了些许恐惧,缩起了身子。
少女口中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灵云凑过耳朵,只听到宁晚歌在那里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低吟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兄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而且他的孩子还是一只青蛇......”
“等下,这难道意味着姬泠音其实是一只青蛇化身的灵兽,毕竟都是人类的话,再怎么说也不能生出一只灵兽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起初看那姬泠音就觉得不太正常,果然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没想到师兄的口味竟然是如此独特.......”
看来她已经到了一种濒临崩溃,以读乱回的状态。
灵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