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过你们的人。”
苏幼卿看着面前半跪在地上,残破的衣带垂落的祭司,眼眸眨了眨。
“城主本就能决定民众的生死,更何况是【红孽仙】大人您呢。”
祭司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回答道,像是寒风拂过干枯的树枝,脸上带着繁杂纹饰的面具,让人看不清面容。
“况且,在这里并无生死之分,那些城民的性命本身就是城主您的所有之物,能死在您的手上是他们的荣幸。”
祭司说出的话与声音一般,毫无感情,仿佛在阐述什么真理一般——苏幼卿的所有行为都是至高无上的,她不可能会犯错。
少女闻言,眼眸微眨,凝视着眼前身着诡怪的祭司。
苏幼卿本身就是无法无天的性格,在四宫中虽然放肆,但也知道收敛些许,毕竟总会有人弹劾她的恶行。
没想到在这里,自己做了坏事,竟然还会有人会给她找补,这是少女二十余年时光中从未料想过的事情,不由得感到些许有趣。
但是......苏幼卿侧了侧眸,看到了身旁的白衣少年,忍不住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咳咳......谁让那些家伙先神叨叨地围上我呢,再说了,它们长得那么难看,我怎么知道是好人坏人啊。”
“正是,那些罪民冲撞鲁莽,理应受到惩罚,城主英明神武,将那些罪民拿下。”
祭司没有思索,就这么直接回答道,仿佛苏幼卿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理,少女【红孽仙】的血脉在这个秘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祈安没有插嘴,他意识到自己在祭司的眼中,他和苏幼卿完全没有可比性——它对苏幼卿无比尊重,却不断威慑提防着自己,似乎将他视为了某种威胁。
就在祈安打量祭司的时候,祭司同样也在打探着祈安,它佝偻下身躯,缓慢地扭头,古老中带着些许骇人的面具纹路显露。
“恕在下鲁莽,我暗中护卫您一路,如今这陌生之人突然出现,才不得不出身,不知此人与城主您是什么关系,需不需要我出手将其拿下。”
虽然苏幼卿还不知道眼前的家伙是个怎样的存在,自己的城主是什么身份,但是她又不是傻子。
她能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古怪祭司听从着“城主”的命令
所以,无论自己究竟是不是对方口中的城主,此刻苏幼卿都不会去反驳否认,眼前的祭司有可能是认错了人——也许是红孽仙的血脉导致了对方的误判,也许是苏璃月提安排好的情节,但无论如何,眼前的“祭司”能够交流沟通,而且暂时听从她的命令,无疑是件好事。
更何况,是不是城主苏幼卿能不清楚吗,她几乎没有离开过月宫,更别提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秘境之中了。
少女对这里是什么地方并不怎么在意,她只想找到秘境深处的三途川泉水,以此来洗刷自己红孽仙的血脉。
但祈安对这里很好奇。
所以,苏幼卿双手抱胸,瞥了眼古怪的“祭司”,自然而然地说道:“不用那么紧张,他是我的人。”
祭司歪了歪脖子:“什么人?”
“这些问题需要我给你解释吗?”
苏幼卿都不需要表演,只需拿出曾经在月宫张扬跋扈的三分之一,就做足了态度,冷傲的脸上满是厌恶,有些愠怒地瞪了一眼对方。
“抱歉,城主大人,是我冒昧了。”
祭司点了点头,如今少女那狂傲的姿态,反而让它对苏幼卿“城主”的身份更为坚信,同样的,它看向祈安的目光也终于打消了些许提防,但仍然保持着些许警惕。
“这个家伙脑子不怎么好使。”
苏幼卿不动声色触碰了祈安的指尖,少女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祈安抬起头,却发现苏幼卿面不改色地眺望着前方,严肃端庄,她在用意念与自己沟通。
“看什么看呢,我只是装装样子。”
苏幼卿嗔怪地声音响起:“你不是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赶紧问啊,这家伙应该是本地人吧,把你疑惑的地方全部问出来。”
祈安还以为苏幼卿回想起了什么,眼前古怪祭司口中的“城主”是用来称呼【红孽仙】这条血脉的呢。
“了解。”
祈安回应了苏幼卿一个眼神,紧接着,他向前一步。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卑劣的活人,别以为你得到了城主的宠幸,便能够这么无礼,这里不是你应该到来的地方.......”
祭司转动着干枯的身体,扭过身子看向了祈安,用沙哑地声音缓缓开口。
“回答问题。”
苏幼卿瞥了它一眼,轻声命令道。
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