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死吗?”
月华下,墨芷微的眼眸凝视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唇角咬着细碎的发丝。
“你在说什么?”祈安望着对方那无比认真的眼眸,有些愧疚。
但不多。
他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解释道:“我只是让你将我体内云道人所留下的阵法延长一段时间,怎么会想着去死呢?”
“祈安,你确定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骗我吗?”
墨芷微咬着唇:“你甚至不愿意编出来一个令我信服的谎言。”
祈安沉默了片刻:“我没有想骗你,也没有想去死,这件事我很难解释,解除阵法也只是保险之举。”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持续多长时间,云道人在他体内留存的阵法就像是定时炸弹,原本威胁苏璃月的武器威胁起了自身。
祈安只是在未雨绸缪而已。
姬泠音的威胁到来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这并不是绝对的事情。
祈安需要提前做好准备,不然,一旦真的发生什么,他不仅要承担来自姬泠音的压力,也要担心自己随时会不会在秘境之中“爆炸”,这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你体内留下阵法保险,是为了提防苏璃月,而现在你却要解除,这不是说明了这是件比苏璃月还要危险的事情?”
墨芷微低垂下头,小声说道:“我并非是不知事理的人,也知道不能用这种方式要挟你,但是我需要清楚你面对的敌人是谁,有什么风险,若是面临困境,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我不想你什么都瞒着我。”
祈安苦笑一声。
“而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墨发少女微微一愣,揣摩着对方话中的意味,如冰般的眼眸思索。
“姬泠音?”
她想起了螭龙口中的“母亲”,也了解了祈安与对方前世今生的恩怨,虽然对那曲折又离奇的“宿敌”故事,墨芷微所感到的只有嗤之以鼻,但是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从螭龙的警告之中,猜测姬泠音会做些什么。
墨芷微其实早早就构思过姬泠音的形象——并非外貌,而是心理。
如果说那普渡众生,治病救人的行为都是姬泠音所表现出来的伪装的话,那么她所图谋的事情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她是个野心家。
如果苏璃月用理智的疯子来形容的话,那么姬泠音就完全和苏璃月相反,她用着理智来隐藏着自己的疯狂,和自己有些相似。
祈安点了点头。
“中州城?”
墨芷微又问道,少女有些疑惑:“你现在还在四宫之中,只要不主动前往那里,她又能拿你有什么办法强迫你进入秘境之中呢?”
“所以我也说了,有备无患,这也是保险之举。”
墨芷微沉默了片刻,最终向前一步,看向了祈安。
“伸出手来,我来为你祛除阵法......这件事我似乎帮不上你的什么忙,不过若是你被姬泠音用什么方式带离了四宫,我也会去中州城找你的。”
“但你要答应我,如果真的.......真的遇到危险........”
“你一定要活下来。”
......
......
中州城外。
姬泠音行走在荒芜的沙滩上,看着眼前层峦叠嶂的戈壁,封闭千年的秘境已将此地换了个模样。
螭龙围绕在她身边,施展着庞大身躯,威风凛凛地凝视着四周,拱卫着那身穿斗笠的金发少女。
这件事情不能用附身去做,姬泠音需要亲自前来中州,所幸螭龙行动的足够快,以让她能够赶上这最后的时间。
“门主,距离秘境开始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玄蛊长老望着那身躯庞大的螭龙,有些震惊。
不愧是门主!这不是在魔门中混吃混喝上千年,但却什么都不愿意做的那只魔兽吗,竟然将它给带出来了。
事实上,玄蛊只是离开魔门太久了,消息不太灵通。
螭龙早在几年前就被姬泠音带离了魔门,销声匿迹,如今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防备有人打扰,若不是此刻非同寻常,姬泠音也不想让螭龙露面,毕竟这可是算得她的底牌之一。
当然,这也有可能成为某个人的底牌......姬泠音那不怀好意地视线瞥了一眼螭龙,它挠挠脑袋,但却因为体型太过庞大,而在半途中止,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愧是门主,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此等魔兽畏惧!”
玄蛊在一旁不留余力地拍着马屁,姬泠音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平静地说道。
“开始吧。”
那螭龙低垂下头,黑袍少女踱步走向了螭龙的头顶,而在下一刻,那巨大的身躯突然开始快速游动,坚固的身躯悍然钻入大地之中。
玄蛊一愣,随即快步跑了两步,手中的拂尘都被丢在了地上。
“门主,门主,我还没跟上呢。”
“你在外面放风。”
哎。
姬泠音叹了口气,若不是魔门如今真的没有人能用,她怎么可能会选择玄蛊来安排这一切,还不是因为对方正好处在中州城内,消息活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