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泠音的眼眸瞥过眼前惊诧的魔门老者,并没有回答,而是来到了府中正对着门扉的座椅前,没有丝毫犹豫地落座。
少女的腿翘起,略显慵懒地倚靠,浅灰色的眼眸睥睨着,一如曾经。
若不是姬泠音如今的外貌只是个其貌不扬的女药师,估摸着会更有气势一点。
眼前女子没有回话,于是魔门老者也便琢磨不出她的意思,心中还泛着嘀咕。
虽然她的眼睛和千年前那位魔门出奇的相似,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不是吗?
她有可能是那位魔门门主的一道分身,或者是转世重修,甚至有可能她根本就不是那位妖女,而是她的后代......
毕竟仅仅只是一双相似的眼睛,根本就不能用来证明什么。
“那个谁......”
姬泠音指了指那僵硬的城主,唇角瓮合,那原本压迫着他的威压也便消散,只剩下还没有化去的惊恐。
“晚辈中州城城主,大骊宗亲宁尘。”
锦衣城主拱手便拜,他又不是个傻子,刚刚魔门老者说了什么他又不是没有听到。
门主?也别管是哪位门主,是什么门派的门主,总之值得老者如此恭敬之人,自己再去交恶就已是不明智之举,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问你名字了吗?”
姬泠音眼眸一垂,挥了挥手:“去,给我倒杯茶。”
锦衣城主一愣,抬起头看了眼老者,老者抚着胡须,对他微微点头,于是他便开口应道,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还挺有眼力。”
姬泠音轻笑了一声,然后看向了那魔门老者。
“怎么,还在思考我的身份?”
“并不是,只是.......您这是一道身外身?”
老者顿了顿,曾经的那位魔门门主手段高绝,附身之术更是炉火纯青,几乎整个玄界遍布她的分身眼线。
如今少女的行为,几乎和曾经的那位魔门门主如出一辙。
姬泠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那门主大人,您如今在何地,状态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老者一边回忆,一边担忧,略加些试探地说道。
“自从您消失之后,整个魔门便无法拧合在一起,那些狼子野心之辈将其分裂出数个门派,这也是魔门溃败的主要原因.......”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当年的那场大战的结果究竟如何,毕竟直到最后,只有位云天剑仙曾在修仙界出现过短暂的时间,从此便就销声匿迹。
有人传闻他们双双陨落,有人说他们共同飞升,更有人说他们放下了恩怨,喜结连理,隐居在江湖之上......
都快成修仙界十大未解之谜了。
老者吞了口唾液,颤抖地询问:“您是要带领我们光复魔门的荣光吗?”
“你想多了。”
姬泠音摇了摇头。
“你看看你,玄蛊......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依稀记得你曾经可是一位炼虚境界的修士,怎么如今连化神的修为都维持不住了。”
“既然你是如此,那可想而知如今的魔门是什么样子,就靠现在这个样子,凭什么能和正道再分高下呢?”
姬泠音瞥了老者一眼,心想她现在又不是魔门身份,她是空宫圣女,响当当的正派重要人物,整合魔道的老弱病残来打自己,脑子有病?
姬泠音又不傻,果断的选择了切割。
“啊?”
老者那挺直的身躯再度佝偻了些许,有些疑惑地问道:“那您此番来找老朽,是为何事?”
“听闻你中州城秘境千年未开,我倒是有些怀念。”
姬泠音轻笑一声,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漆黑色,上面雕琢着红色暗纹的玄剑,落在了少女的膝间,散发着阴寒的剑光。
“这是......”
“没错,这就是打开‘一线天’秘境的钥匙。”
姬泠音挥了挥手,那墨色玄剑悬空而行,落在了那老者的手中。
老者仔细端详,上面那骇人的血腥和幽魂气息做不得假,仿佛来自于尸山血海,有着前所未的凶恶,仅仅落入手中,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
老者闭上了眼睛,如果说少女的眼睛能够作假,他此前还保留些许怀疑的话,此刻的他已经完全确信了眼前的少女的身份,毫无疑问,是曾经的那位魔门门主......的一道身外身。
不然也不可能挥使的动眼前的漆黑玄剑。
门主大人她如今也许不方便,正在闭关,所以才选择了利用这种方式会见自己......老者为姬泠音找补着理由,总之,他前所未有的忠诚。
“门主大人。”
老者虔诚地跪下,眼眸中闪过些许泪水,过往的种种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魔门的衰败,正派的追捕,落魄的逃离,孤苦的隐居,直到如今才敢改头换面,用一副老者身份示人。
种种心酸,种种委屈。
“我明白了,门主您此刻定然也有难言之隐,不然也不可沉寂足足千年,不过没关系,魔门中还有不少忠于您的老伙计,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便揭竿而起!光复魔门荣光!”
老者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咬着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