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些祈安记忆中的苏幼卿所做过的“恶”,能强加在如今这个“苏幼卿”身上吗?
祈安不知道,他只知道苏幼卿一直在改变。
这种改变他能看在眼里,对此生出的并不是爱和感动,而是对她毅力的感慨,为她不惜一切改变的倾佩。
“才不是呢,你不要.......自作多情,现在的行为都是我的伪装,只是想要换取你的同情和怜悯,你最好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我是个不知不扣的坏女人........”
苏幼卿被祈安抓握着下巴,无法躲闪开对方的视线,因为害怕继续用力会使对方加深疼痛,于是只能拼命支撑着口腔,张大着嘴巴,用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回答道。
“求求你.......别再看我了.......”
祈安的眼眸垂落。
虽然苏幼卿没说,但是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对方这拼了命都不改口的模样,已经算不得是在撒谎了,而是在嗔怪,在嘴硬。
此刻两人的身份再度发生了转变,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祈安才是无恶不作的那个反派,在折磨着银发的落魄仙子。
看到了苏幼卿那晕红的眼角,晶莹的泪水在止不住的滴落,无论怎么擦拭都擦不干净。
“苏幼卿,我记住你现在这个模样了,永远都不会忘。”
白衣少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祈安本就不是个极致理性的人,任谁在这种情况下,心境都会受到情感的侵扰。
他只是做出了这个时候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在乎前因,不追问后果。
他收回了滴落鲜血的手,继而缓缓向前伸出,连同着另外一只感受着漆黑铁链的手臂。
在阴暗,生满着赤红色彼岸花的月宫地下。
少年的身躯拥抱住了落魄的少女,怀抱着她滚烫又柔软的身躯,感受着她身上那炽热刺痛的铁链。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把你体内的阴气分给我一点,这样也许能让你好受一些。”
祈安的脑袋交错在苏幼卿的脖颈,少女的身躯很“薄”,像是一张纸,不断滴落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
苏幼卿有些愣神,那想要让祈安离开的恶毒话语卡在了嗓子之间,那将对方手指咬破的愧疚感也有所遗忘。
少年的身上有着一股清凉,似乎能削减她阴气,紧紧相拥的时候,那无法忍受的痛苦似乎消失不见了。
“你最好不要在再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不然我就把今天你落魄的样子宣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娇滴滴爱哭的家伙。”
祈安平缓地威胁道,威胁的又阴冷又凶恶。
而苏幼卿则是将自己的脑袋倚靠在对方坚实的肩膀上,沉默了许久。
“嗯。”
她用微不可觉的声音回答道。
好在,祈安听到了。
.......
.......
云天宫内。
灵云摇动着尾巴,呆愣地看着前方,心中隐隐有些许不安。
沟槽的祈安,见面叙旧都没有叙多久呢,怎么人就没了?
关键是你给我的任务我该怎么完成?
糊弄墨芷微,你说的倒容易,墨芷微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你这个沟槽自己有没有能够将她完全忽悠的过去的时候啊?
皎白的小狐狸沐浴在月光下,幽怨地想着。
而就在此刻,沉寂已久的云天宫大门被缓缓推开,青衣女子的脚步迈入老旧的青石砖上,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少女左顾右盼,似乎有些疑惑,紧接着,她向前来到了神殿前,看向了那正在眺望远方忧郁的小白狐。
“灵云前辈,祈安呢?”
“阿巴阿巴阿巴.......”
灵云在装傻子,而且不像演的。
“哦。”
青衣少女若有所悟,脸上浅浅的笑容收敛,不过却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来到了庭院之中,坐在了藤椅之上。
双腿交叠,起伏的身体曲线隐没在黑夜之中,如冰般的眼眸看向前方,用清冷的声音说道。
“那我在这里等他,等他忙完正事.......”
“再回来......”
完啦——
灵云眺望着天空,这月亮可真月亮啊,这星星可真星星啊,这云可真云啊,这祈安也是真没救了呢.......
它什么都做不到,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谁让它只是一只小狐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