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祈安的殿主仪式,还有半天。
夜半,星宫之中。
身着黑裙的少女坐在夜月的草地上,四周格外的空旷,微冷的寒风吹拂着少女,将她的发丝吹起,散落。
她仰望着天空,看着那漫天璀璨的繁星,眼神眨了眨。
“初雪。”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她身后,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他缓缓走近,站在了少女的身侧。
老者脱掉了黑袍的兜帽,露出了雪白的发丝,他的眼神沧桑,脸上有着时光留下的沟壑,看向了那仰望星空的少女,叹息一口。
“你做好准备了吗?明天的月宫仪式。”
“嗯。”
少女点了点头,称呼道:“大长老阁下。”
“你可以不用称呼的那么生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星宫大长老坐在了少女的身边,看着她那精致的侧脸,眼神逐渐复杂,老者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两个人的侧脸格外的相像。
“是,爷爷。”
初雪回答道,她扭过头,平静的脸庞上眉头微蹙,看向了身旁的老者。
“苏璃月前段时间将自己的女儿推上了殿主之位,然而还没过去多久,现在又要立新的殿主,爷爷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吗?”
星宫大长老摇了摇头。
“四宫之间人心叵测,更别提是月宫了,派你去只是为了大局,装装样子而已,实际上月宫最提防的就是我们。”
“哦。”
初雪低垂了眼眸,隐没了自己的想法,她站起身来,从一侧的草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武器。
是一把玄墨色的长刀。
她眺望着天空中的繁星,仰着脖子,就这么看着,沉默了许久。
“母亲真的在注视着我吗?在天上,化作繁星。”
她突然发问。
星宫大长老身子一颤,眉眼中流露出些许悲伤,昔日的过往在他脑海中一遍遍闪过,他没有压抑自己的情感,苍老的脸上表情痛苦。
“嗯,她在看着你呢,因为你是她的女儿。”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杀死苏璃月,为母亲报仇?”
初雪又问道。
“用不了多久的,只要你的这条登仙路再无对手,独自一人走到尽头......”
星宫大长老有些惆怅叹了口气:“爷爷无用,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抵达苏璃月的境界了,报仇无望,所以只能靠你了。”
初雪点了点头,她将长刀收入了自己腰间的刀鞘,一个人向前走去,漫步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余留下星宫大长老一个人停留在原地。
极少有人知道初雪的身世。
她是前任星宫圣女的女儿,在星宫圣女被苏璃月杀死时,身为星宫大长老的爷爷用秘法保住了还在娘胎中的幼童,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抚养长大。
星宫大长老之所以这么久只是记恨苏璃月,没有找她报仇,除了修为能力不及外,还是因为他有着牵挂。
他隐藏着和初雪的关系,看着少女一步步在星宫中晋升,从岌岌无名的弟子,成长为如今的司命。
至于为什么是司命,而不是延续之前圣女的身份,是因为星宫宫主不忍大长老每日悲痛,于是将圣女之位改换为司命。
初雪无比仇视着苏璃月。
她想要杀了对方,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可是实力悬殊的差距还不足以支撑她报仇雪恨,于是便只能蛰伏,不断积累着实力。
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少女心想。
但在那报仇血恨之前,她想要做些什么,至少要让苏璃月不那么痛快。
初雪加快了脚步,在草地上奔跑着,延续下来的仇恨,愤怒,责任不断地催促她加快脚步,她奔跑在漫天的星光之中,仿佛母亲的叮咛与守护,少女的身影融入到了漫天星光。
她腰间悬挂的刀开了刃,那是母亲给她留下的唯一遗物,少女跑了许久,有些累了,双手支撑着膝盖,呼出了些许白雾。
明天又能去月宫了,她又能看到自己的仇人,记住她的容貌,观察她的弱点,思考着如何复仇......
至于苏幼卿,苏璃月的女儿......
初雪跌倒在草地上,沐浴着万千星光,皱了皱眉,低声喃喃道:
“苏幼卿?好难听的姓氏。”
“不过......妹妹,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是继承父亲的血脉,还是选择和那疯子为伍呢?”
......
......
空寂宫。
烛火燃烧,散发着温和的火和热,驱散着夜晚的黑暗。
“如此这样,服用三日,身上的旧疾就算痊愈了。”
幕名而来的修士看着眼前面露微笑,身形圣洁,沐浴在光辉之下的圣女,连忙磕头拜谢。
“多谢泠音圣女。”
姬泠音浅浅的笑了笑,回应道:“没事的,不过未来要注意,淬体的时候不许大开大合,虽然旧伤已经痊愈,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多谢告知。”
看着那病人离去,姬泠音松了口气,向后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