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方清雪下楼，脚步轻快地走向地下车库，那辆橙色宾利添越静静停在车位上。
晨光透过车库顶灯洒在车身上，折射出亮眼却不张扬的光泽。
这般少见的配色，再加上流畅大气的车身线条，无不在悄悄诉说着这辆车的高贵。
圈子里常说，一辆宾利开在公路上，大抵能解决九成以上的日常小麻烦，这话放在方清雪身上，似乎格外贴切。
她眼下还在上课，只有周末两天才能歇口气，报的会计班里，不少是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的女孩，都想靠着学门手艺，试着改写自己的命运。
这些人里，有抱着书本啃到深夜、是真打算学本事的，也有揣着别的心思、想在班里搭个人脉的。
而开着宾利来上课的方清雪，无疑是这二十多人里条件最好的一个，自然也最扎眼。
以前她开辆二手沃尔沃，大家还能找到理由理解。
低调的奢华嘛，要么家里有点底子，要么自己收入高，再不济，嫁个会赚钱的老公，也能买得起。
可宾利不一样，这已经是跨越了普通阶级的车。
能开着宾利SUV出门的，家里多半也不会缺劳斯莱斯。
这根本就是“什么都买得起”的代名词，下限高到让人望尘莫及，上限更是没人能猜透。
更何况，陈平生给她买的还是6.0T限量版，裸车价就高达480万。
算上税费、保险，落地差不多要六百来万。
方清雪怕太惹眼，特意把车停在了离教学楼稍远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路过的人还是忍不住多回头看两眼，偶尔还会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她报的财务课总共二十多位学员，九成以上都是女生，男生寥寥无几，大多是陪着伴侣来的。
老师还没到，身边的座位就被人坐下，是平时跟她关系不算差的短发女生丽姐。
丽姐的财务基础比她扎实多了，之前就报过好几期类似的课，就等着拿到会计师职称证，好去大公司应聘。
丽姐早上下楼买早餐，恰好看见她站在那辆宾利旁边，却故意装不知道。
这会儿凑过来聊天，热情得有些反常。
以前最多是点头问好，今天却拉着她“叭叭”说个不停，从天气聊到教材，再聊到班里的琐事，话匣子就没关过。
方清雪心里犯着嘀咕：以前自己刚来时零基础，老师讲的知识点总跟不上，常找身边人请教。
大家偶尔答两句还行，问多了难免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怎么今天丽姐反倒变了个人似的？
正想着，丽姐就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
“清雪，等会儿上课要是还有不懂的，别客气，直接来找我问啊！”
方清雪也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挽了下耳边垂落的碎发：
“那可就要麻烦丽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
丽姐摆着手，话锋轻轻一转，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对了，我一直没问过，清雪你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他就开个小公司，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也没什么特别的。”
方清雪语气平淡，没多说什么。
开小公司？
小公司能给老婆买得起五六百万的宾利限量版？
丽姐心里犯着嘀咕，脸上却没露半点声色，又接着说：
“过两天咱们班有活动，还能邀请老公一起来，清雪你要不把你老公喊来，大家一块热闹热闹。”
“他估计没时间，最近公司事多。”
方清雪轻轻摇头，她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去麻烦陈平生。
丽姐没显得失望，反而又绕着弯子套话，一会儿问她老公平时喜欢什么。
一会儿又说“真想见见这么能干的人”，话里话外都透着想跟陈平生见一面的意思。
方清雪被问了几句，心里就彻底明白了——丽姐八成是早上看见她开那辆宾利了。
原本还有点聊天的兴致，瞬间就淡了下去。
手里转着笔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回答的话也渐渐短了。
大多只是“嗯”“还好”之类的回应。
……
另一边，沙城腾忧传媒总部，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今天是十月最后一天，除了去电视台拍综艺广告的林知夏。
还有在魔都忙着扩张分部的苏星晚，其余人悉数到场，等着开十月总结会，顺便敲定十一月的业务方向。
十月就这么过去了。
公司里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业绩再创新高，愁的是自己的涨粉速度没跟上。
这其中，为公司赚得最多的无疑是林知夏，她如今已经半只脚迈进了财务自由的门槛。
起码不用再为买房、买车这些基本生活条件犯愁。
而涨粉最快的，是上个月最为努力的张诗诗。
至于公司投入最高的，当属开着奔驰V级、带着团队全国跑的叶星眠。
她走的是旅游+美食的路线，十月涨粉量也破了百万，公司在她身上投入的资源，足足超过了五十万。
陈平生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着报表，抬眼看向众人，先开口宣布了两个消息，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首先，大家先把掌声送给张诗诗，她拿下了十月份新人涨粉榜第二，从十一月一号起，正式担任组长一职！”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掌声，张诗诗坐在座位上，脸颊微微泛红。
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还悄悄抬眼跟身边的彭清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感激。
可没等掌声停。
陈平生的话锋就转了，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周鱼鱼身上：
“不过有表扬，也有批评——周鱼鱼，你这组长当得也太躺平了。
“一个月过去，组里就多了一个新人，还是林知夏的闺蜜楚楚。
“按你这招新速度，你这‘鱼鱼小组’，什么时候才能凑齐五个人？”
周鱼鱼原本正跟着鼓掌，听见自己的名字，身子猛地一僵，赶紧低下头。
小脑袋垂得快贴到桌子上，耳朵尖都红了。
她打小就这样，读书靠天赋，当初火起来也靠运气，每次被说，都只会小声辩解“我就是靠运气”。
可运气这东西，又没法传给别人。
这会儿被当众点出来，她更是不敢抬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下个月肯定再招一个！”
“招一个够吗？至少得再招两个。”
陈平生没松口，又补充道，“咱们魔都分部已经开了，每个月光租金就要五十万，往后招新不会只局限在沙城，魔都那边也会启动招新。
“周鱼鱼，你不是总说自己是靠运气火的吗？
“那魔都招新的时候，你也过去负责，基础条件不变，看看能不能再挑两个跟你一样‘有运气’的新人。”
这话一出，周鱼鱼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招人啊！这活她擅长！
不就是先看颜值，再看学历跟才艺吗？
坐在那吃着小零食也能干。
而且魔都那地方，公司派她过去，肯定好吃好喝好招待。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她狠狠点了点头。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去魔都要吃什么好吃的。
“诗诗，你当组长后，除了自己要再接再厉，也得兼顾新人培养，可别学周鱼鱼这个反面教材。”
陈平生又看向张诗诗，语气严肃了些。
周鱼鱼早就习惯了当“反面教材”，也不生气。
倒是她唯一的组员楚楚，坐在旁边缩了缩脖子，没敢站出来替自己组长说话。
她才十来万粉丝，连二十万都不到，就是个小卡拉米，能来参加公司月度总结会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敢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