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被吓得面色惨白，指尖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等他逃出公司，脚步虚浮地走在街头，半句口风都不敢露。
不敢告诉姐姐周鱼鱼，更不敢跟年迈的奶奶提。
他紧紧攥着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一路辗转找了家律师所，推门时连呼吸都带着颤。
付完一个小时的咨询费，律师才缓缓抬眼，眉头拧成个川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足足三秒，满是不解：
这小伙子，怎么敢签这种“陷阱合同”？
律师双手交叉搁在桌面，指节轻轻叩了叩合同，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上面的条款，至少十项对你极为不利。这十年里，公司凭任何一条，都能要求你赔不低于500万。”
他伸手指了指其中一页，
“比如直播时长，要求每周必须满五十小时，还标注了‘不叠加’。
“少一分钟，你都得十倍、二十倍赔月薪，连签约费都得吐出来。”
周天猛地往后缩了缩肩，原本就没血色的脸，此刻彻底成了白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尤其看到“若无法说服姐姐周鱼鱼签约，需支付200万赔偿金”那一条时。
他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律师在心里暗叹：这公司也太黑了，这小伙子更是糊涂，签合同前居然连扫一眼都不肯，说他是法盲，真是一点没冤枉。
网红行业看着风光，可栽在合同上的人不计其数。
哪怕火如李子柒，都要靠几年停更抗争，何况他这样没根基的新人？
周天回家时，脑袋耷拉着，往日里眼里的骄傲和朝气全没了，只剩被人算计的愤怒，和压得喘不过气的无奈，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他还跟姐姐一起住，奶奶总比他们先到家，早早系着褪色的围裙在厨房忙活，饭菜香飘满屋子，一如小时候，把姐弟俩照顾得妥帖。
奶奶端着菜出来，白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她凑到周天身边，声音软乎乎的：
“小天啊，给你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啥时候回来吃饭？”
“嗯……”周天瘫在沙发上，后背陷进靠垫里，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连说话都没了劲儿。
周鱼鱼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她还不知道家里的烦心事，满脑子都是公司的事。
明天要单独给林知夏办招商会，借着“知夏学姐”的名声，让全国都知道腾忧传媒，好拓展广告资源。
没人否认，这个秋天，是属于林知夏的。
后来整个网红行业都传着一句话：“再火也火不过2017年秋天的那个林知夏。”
周鱼鱼倒没什么羡慕的，手里的工作顺顺利利，小日子过得踏实又开心，这样就够了。
跟她同组的张诗诗，却被老板喊去选车。
她没林知夏的热度，选车预算定在两百万以内，却也够让人眼红了。
听到消息时，张诗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攥在一起，指尖都泛了红。
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差点跳起来。
没人知道，这份兴奋背后藏着多少委屈。
她永远忘不了大学时的第一段恋爱：那个追了她三个月的男生，开着保时捷卡宴，起初把她哄得团团转。
分手的导火索，是她不肯去参加他的朋友酒会。
酒会上，那些富二代当着她的面，把年轻女孩当商品一样议论，喝多了更是没底线。
居然提“换妻游戏”——“你睡我女朋友，我睡你女朋友”。
张诗诗当场翻了脸，却被那男生甩了一巴掌，骂她“臭婊子，不识时务”，还恶狠狠地说：
“不就是长了张漂亮脸？一万不给睡，三万五万还不行？”
从那天起，张诗诗就暗自发誓：一定要自己赚钱，赚很多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