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震大学毕业三年，工资每个月就五六千，说不上有成就，却格外会省钱。
每个月能存下五千。
彭清选他，主要是心疼他：严震父母身体都不好，常年要吃药治病，他这三年赚的钱，全砸在母亲的治疗费里了，日子过得紧巴巴。
看着周鱼鱼突然火得一塌糊涂，严震心里不是没嫉妒。
都是同组做钓鱼赛道，凭啥她就能一夜爆火？
他也学着周鱼鱼，故意让鱼把自己拉下水，镜头对着自己浑身湿透的样子拍，结果视频发出去，评论区全是骂声：
“哪来的煞笔？又在模仿我家憨包小鱼鱼！”
“服了，这已经是今天刷到的第八个‘被鱼拖下水’的人了！”
“人家小鱼鱼是真意外，你们这是故意蹭热度，太恶心了！”
不止严震，还有同样模仿的刘美琪、范晓萱。
都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
谁都知道，周鱼鱼能爆火，一是真意外，没半点演的痕迹；
二是她那“憨包”模样，跟“被鱼拉下水”的场景太搭，网友看了忍不住笑，顺手就点了关注，其他人可没这运气。
彭清组里三个待孵化的网红，周鱼鱼已经爆得“无人能及”。
严震的粉丝量还没破五百，剩下一个叫张诗诗的女孩，倒是另一种画风。
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还会跳舞，为了涨粉，每次去钓鱼都穿最显身材的性感衣服，镜头里扭着腰抛鱼竿，眼神里满是急切。
她也是被周鱼鱼刺激到了——看着周鱼鱼一个视频就住上江景房、开上宾利，普通人谁能扛得住这种诱惑？
要不是老板不吃“员工献殷勤”那一套，她都想在老板办公室“真空上阵”，只要能像周鱼鱼一样爆火，她啥都愿意做。
张诗诗不是彭清的亲戚朋友，是当初应聘进来的——既有本科学历，颜值才艺又在线，大学时还处过一个有钱男朋友，受尽屈辱。
听说这家公司新员工收入极高，立马辞了以前的工作过来。
跟严震比，她的运气显然好不少。
靠着颜值和身材，每个视频都能涨粉上万，这让她信心越来越足，没事就对着镜子练姿势、编钓鱼时的台词，甚至会在空余时间，跟着陈思思一起练古筝，想着多学门才艺，总能多些机会。
其实网红钓鱼赛道，现在还是没人深耕的“生僻赛道”。
不用多高的钓鱼技术，只要有颜值、有特点，现阶段涨粉都快，张诗诗算是踩对了节奏。
如今公司新人越来越多，彭清这些组长也忙得脚不沾地。
以前秦瑶、彭清她们刚进来时，还能让大老板陈平生亲自做定位、设计内容，现在新人多了，大老板只能帮大家选好赛道。
剩下的内容策划、涨粉技巧，全靠彭清她们这些组长牵头琢磨。
不过好在每个组都配了专业的剪辑、摄影和内容运营，工资由公司承担，不用新人自己掏钱，也省了不少事。
公司四组新人里，每组都有一两个像严震这样“慢热”的男生。
十几个新人中，周鱼鱼是“断层式爆火”。
张诗诗稳定涨粉，成长轨迹清清楚楚。
抛开周鱼鱼不算，涨粉最快的要数小话痨周纯组的一个女生。
她没走钓鱼赛道，走的是“清纯街头吃货”人设，一张干净清秀的脸，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再加上周纯“一对一”帮扶。
教她怎么跟摊主互动、怎么自然地表现吃相，涨粉速度也很可观。
现在的网红孵化，抛开运气不谈。
一半拼组长的带新能力，一半拼新人的机缘。
人人都想成为下一个周鱼鱼，一批又一批人模仿她“被鱼拉下水”。
可最后大多落得个“被网友骂惨”的下场。
晚上七点，沙城的江边亮起了灯，橘黄色的灯光映在江面上，泛起细碎的波光。
彭清跟秦瑶她们一样，都在江边租了套三室两厅两卫的精装公寓。
每个月租金六千——房子朝南，站在阳台就能看见江景，住着安静又舒心。
她现在收入高了，也舍得花钱改善生活，更何况，周鱼鱼的爆火，还让她拿到了五十多万的“新人红利提成”。
比她自己接广告赚得还多——这也是所有组长卯足了劲培养新人的原因，无它，是真的能赚钱。
每天晚上，彭清都会喊上周鱼鱼、张诗诗和严震来家里，要么她系着围裙下厨，要么大家一起动手洗菜、择菜。
厨房里飘着饭菜香，饭桌上就开始讨论第二天的拍摄内容：
“鱼鱼，明天还是去上次那个河边，试试钓鲫鱼，你上次蹲在石头上摔下来的样子，网友很喜欢。”
“诗诗，明天衣服别穿太露，江边风大，也容易引起反感，换件浅色系的连衣裙就行。”
“严震，你别总想着模仿，明天试试拍‘钓鱼技巧’，比如怎么调漂，走实用路线试试。”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其乐融融，只有张诗诗没怎么动筷子，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突然抬头看向彭清，眼里闪着野心的光：
“清姐，要不咱们明天也学思思姐，租条游艇去海钓吧？我打听了，思思姐当初就是在魔都租游艇，在黄浦江钓鱼，一下子就火了！”
严震一听，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立马点头附和：“对啊清姐，这方法好，说不定能爆！”
彭清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窗外的江景上，琢磨了几秒。
要是以前，让她掏大价钱给新人拍高成本视频，她肯定舍不得，可这次从周鱼鱼身上尝到了“红利”。
也想赌一把，便点头：“行，那我明天去公司问问游艇租赁的价格，试试也无妨。”
不过她还是特意叮嘱了一句：
“别忘了公司的规矩，视频里可以展现‘游艇海钓’的场景，让人觉得有质感，但嘴里绝对不能提个人收入，也不能聊‘炫富’相关的话题。”
“视频是视频，嘴上说‘一个月赚多少’，那就是傻了，往后真爆了，这些话被人翻出来，平台分分钟封你号，平台也是看人脸色办事的。”
几人连忙点头——她们刚进公司时，第一件事不是学“怎么红”，而是学“什么不能做”。
网红的红线要记死，每过十天，公司还要组织一次培训，强调哪些话题绝对不能碰。
但凡涉及社会敏感话题，或是两性对立、不婚不育、炫富、躺平、毕业生找工作难，这些容易引争议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能提，谁碰谁“凉”。
抛开意识形态不说，培养大学毕业生当网红，生命线也能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