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平生彻查腾飞传媒财务的当口。
横店腾飞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沉闷得像被浇了冷水的炭火。
张青和一众高管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这些人个个拿着两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不等的年薪,此刻却没半分身居高位的从容。
座椅被压出轻微的吱呀声,有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有人端起茶杯却迟迟不碰,杯沿的热气袅袅升起,又很快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果然如陈平生所料,想要瞒天过海避开总公司的审查。
绝非一两个高管联手就能办到的事,必须得拧成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才能抱团对抗总部的雷霆手段。
“怎么办?我听说陈总已经盯上财务那块了,好像察觉到不对劲了。”
市场部的高管率先沉不住气,声音发颤,指尖攥得发白,眼神里满是慌乱。
“不至于吧?咱们手脚做得这么干净,就算他起了疑心又能怎样?这么多人绑在一条船上,他总不能把我们全处理了吧?”
另一位高管强装镇定,脊背却绷得笔直,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绞着。
张青坐在主位,脸色青白交加,嘴角扯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笑,眼底却藏不住慌意。
他比谁都清楚,陈平生这是已经把怀疑的矛头对准他们了。
这种高管抱团牟利的事,在行业里算不上新鲜,可落在眼里不揉沙子的陈平生头上,怕是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我们压根没损害公司利益,不过是合理利用短剧行业的资源罢了。”
张青清了清嗓子,试图稳住军心,语气却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依我看,就算陈总真查清楚了,也不可能动我们所有人,顶天了扣点奖金了事。”
他虽是腾飞短剧的总裁,手握项目审批的大权,可核心业务板块和技术部,全由总部直管。
他能做的无非是签批项目、协调各部门运转。
偏偏就是这项目审批权,成了他的生财之道,让他每年能在公司账外,多捞几千万的灰色收入。
当然,这笔钱要是独吞,不出半年就得东窗事发。
所以张青干脆拉上了腾飞短剧,乃至腾飞传媒大半的高管,结成了一条牢不可破的利益链。
他们的操作手法,无非两种。
其一,私下给短剧植入广告。
这些广告不走公司正规招商渠道,张青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拉来一众小广告商签约。
全程对总公司瞒得滴水不漏。
这笔收入,张青一人独吞近半,剩下的再分给其他高管、项目团队,就连编剧都能分一杯羹。
其二,是从公司的项目拨款里动手脚。
一部短剧报审的预算是一百万,总部审批下来的资金也是一百万,可真正落到拍摄上的,不过六十万。
剩下的四十万,就被这群高管和制作团队层层瓜分。
腾飞短剧向来是全投资模式,项目过审后资金全额由总部财务部划拨。
单是每月投拍短剧的钱,就高达六千万以上。
每部剧啃下四成的资金,一个月算下来,就是实打实的几千万进账。
张青拿得最多,其次是运营部总监,再往下才是各部门负责人。
人人有份,个个得利,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一条心,共同应对总部的审查。
众人脸上都挂着不动声色的平静,心里却打着一样的算盘:
只要熬过这阵子,等陈平生一走,他们就能照旧吃香喝辣。
只可惜,这群人终究是低估了陈平生。
他对公司内部的贪腐行径,向来是零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