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除夕夜。
姜月初陪着林父林母忙前忙后，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可偌大的客厅里，却少了点过年该有的喧腾气。
和九间堂那边的锣鼓喧天比起来，冷清得有些扎眼。
林父林母的眉头拧着，嘴角耷拉着，脸上明晃晃写着不痛快。
想开口数落几句吧，瞥见女儿微微隆起的小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里都空落落的。
这年，怎么看都缺了一角。
“女儿！”
林母端着碗，筷子戳着米饭，低声问，
“等会儿陈平生会过来不？要不咱等他一块儿吃？”
“等啥等！”
林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闷声闷气的，
“人家那边阖家团圆，热热闹闹的，哪还能记着咱们这儿？”
先前，林父陪着陈平生喝过几回酒，嘴上算是松口，勉强认了他这“两边顾”的女婿。
可真到了除夕这阖家团圆的日子，自家的女婿却守在另一个家的年夜饭桌上。
他这心里，怎么琢磨怎么不是滋味。
林知夏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安慰：
“妈，过年也就这么一天嘛。剩下的日子，老陈不都守着我呢？您二老别胡思乱想。”
“唉——”林母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们做父母的，还能说什么？”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回乡下老家过年呢。”
林父咂咂嘴，语气里满是怀念，
“老家多热闹，街坊邻里串门拜年，鞭炮声能响一宿。”
“还不是你闺女，嫌来回折腾麻烦。”
林母瞥了女儿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正说着，“叮咚——”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了。
姜月初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我去开门！”
门一拉开，陈平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好几个沉甸甸的礼盒。
上午在九间堂那边陪完陈家，下午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林知夏这儿。
“老公，你喝酒了？”
林知夏迎上去，鼻尖微微动了动。
“就抿了几口，没事儿。”
陈平生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司机送我过来的，放心。”
说着，他拎着礼物走到林父林母面前，笑容满面：
“林叔，阿姨，给您二老带了点东西，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林父抬眼扫了一眼那些包装精致的礼盒，心里的闷气消了几分。
这女婿，别的不说，出手是真大方。
他心疼女儿归心疼，可这年头，谁又能真的跟钱过不去呢？
“你这小子，大过年的也不说陪我喝两杯。”
林父板着脸，语气却软了不少，“又买的什么玩意儿？”
“也没什么。”
陈平生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到林父手里，
“给您挑了块江诗丹顿的传袭腕表，18K金的表壳，44毫米的表径，手动机械机芯，还带日期、星期……”
“停停停！”
林父赶紧摆手打断他，一脸哭笑不得，
“你说这些我也听不懂，直接说，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也就五百来万吧。”陈平生说得云淡风轻。
“五……五百万？！”
林父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我戴这么贵的表，走路都得揣兜里！还不如买块海鸥、上海牌，戴着踏实！”
“您就收着吧，戴着显气派。”
陈平生不由分说地把盒子塞进他手里。
另一边，林母也拆开了属于自己的礼盒，里面躺着一只手镯。
她拿起手镯对着灯光照了照，满脸疑惑：
“这镯子看着怪透亮的，跟玻璃似的，是什么料子？”
“妈，您这眼光可真准。”
林知夏扶着腰，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这是玻璃种翡翠手镯，水头足，质地细，通透得跟玻璃一样，可是翡翠里的极品呢。”
林母的眼睛倏地睁大了：“那……那这个镯子，不会也要几百万吧？”
“差不多，五六百万是要的。”陈平生笑着点头。
好家伙！
老两口心里那点因为女婿“缺席”年夜饭的不痛快，瞬间被这两件价值不菲的礼物冲得烟消云散。
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了。
陈平生又转向站在一旁的姜月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
“月初，新年快乐。这是给你的，不许拒绝，也别说什么还钱的话，听见没？”
姜月初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用力点了点头。
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两只受惊的小鹿。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戴着玩。”
陈平生怕她有心理负担，特意没选那些奢侈品牌，
“再过几个月你就满十八了，到时候正好学开车，先戴块智能手表练练手。”
说着，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苹果智能手表。
姜月初怯生生地伸出皓白纤细的手腕，陈平生拿起手表，细心地帮她戴好，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
小姑娘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饭桌上，陈平生陪着林父喝酒。
姜月初和林知夏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二老夹菜。
林父的酒量是真的好，半斤白酒下肚，脸色依旧红润，眼神清明，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兴致上来了，他拍着胸脯说，年轻时喝一斤半都不在话下，睡一觉起来照样下地干活。
陈平生可没这本事，喝了三四两就赶紧摆手告饶，连连说：
“林叔，我不行了，再喝就醉了。晚上还得陪知夏出去散步，逛逛魔都的夜景呢。”
林父哈哈大笑，也不勉强他，只是絮絮叨叨地说起过去的日子，语气里满是感慨：
“现在日子是好了，不愁吃不愁穿，可总觉得，少了点以前的人情味。”
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酒足饭饱后，陈平生陪着林知夏出门散步。
姜月初也要一块去，林父林母笑着摆摆手，让他们年轻人去逛。
夜色渐浓，魔都的街头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街道，霓虹灯闪烁不停，年味浓郁。
两人一路逛到国金中心，商场里人头攒动，奢侈品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动辄百万的价格标签，在有钱人眼里，不过是寻常之物。
林知夏现在满心都是肚子里的宝宝，对那些华服珠宝半点兴趣都没有。
反而一头扎进了母婴店。
0到3岁的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只要是她看着顺眼的，通通都往购物篮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