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
无界传媒的运营总监起了个大早。
刚掀开被子，就忍不住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他揉着发红的鼻尖嘟囔：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又在背后惦记老子。”
他住的大公寓离公司不过十分钟车程。
抬眼望过去，不远处就是那栋赫赫有名的主播楼。
这栋楼到底有多夸张？
巅峰时期，足足塞了将近两万名主播，环肥燕瘦，各式面孔穿梭其中。
活脱脱一座流量堆砌的“不夜城”。
杭州，本就是公认的直播电商第一城，论电子商务的发达程度，放眼全国，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与之比肩。
这片沃土上，扎堆盘踞的头部MCN机构多达三十来家。
都是网红行业响当当的头部招牌。
而无界传媒，正是这一众巨头里的翘楚。
总监驱车驶向无界大厦，刚进大厅，就撞见公司里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员工们脚步匆匆。
电话声此起彼伏。
他刚踏进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挨上座椅。
运营部的员工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平板，脸色凝重得像是天要塌下来。
“总监！出事了！我们监测到至少有十几个新注册的男扮女装账号。
因为内容实在辣眼，被观众集体举报，现在全平台都在骂！”
“哦？”运营总监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
短视频领域里，每天为了博流量铤而走险的人多如牛毛。
被封的账号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大多是些不懂平台规则。
一头扎进来就想一夜爆红的愣头青。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总监，您还是先看看吧，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没那么简单！”
运营总监皱了皱眉，依言坐下，点开员工推送过来的链接。
他滑动鼠标的指尖越往下，顿得越厉害，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屏幕里，那些账号的内容简直刷新下限。
起先还是“吃个小桃桃”的矫揉造作，到后面更是变本加厉。
顶着浓妆艳抹的脸嘟嘴卖萌，一口一个“小瓜瓜”，做作的姿态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踏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傻鸟？”
他忍不住低骂一声，“真当互联网是他家开的？恶心死人不偿命！”
“总监，我已经安排人去举报了。”
员工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我怀疑这一切都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就是腾忧传媒陈平生搞出来的鬼！”
“纳尼？”运营总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背瞬间绷得笔直。
听到“陈平生”这三个字，他的本能反应就是警惕。
那家伙，在业内可是有个响当当的四字“美誉”。
不干人事陈平生。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总监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您想啊，”
员工咽了口唾沫，分析道，
“观众举报这些恶心账号的同时，肯定会连带着质疑男扮女装这个赛道。
到时候平台迫于压力，必然会收紧这类内容的流量。
而咱们家的头部——洋洋姐，不正是这个赛道的顶流吗？”
运营总监哑口无言，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说，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这些人就是单纯想博眼球，不是陈平生故意针对咱们公司洋洋姐的？”
员工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腹诽：
总监啊，您可是一家头部MCN的运营总监，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您自己真的信吗？
他正想开口，就听见总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运营总监点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我去！上新闻了！”
“看来，是一点侥幸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硕大的新闻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男扮女装辣眼博流量，网友怒斥：毫无下限！》。
新闻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骂声一片。
“这是在宣扬什么畸形文化？”
“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什么话！”
“平台必须给个说法！这种网红凭什么有流量？”
一条条尖锐的吐槽刷屏，看得运营总监心头发凉。
他知道，完了。
这条好不容易闯出来的新奇赛道，还没来得及彻底爆发，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