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生故意逗她：“姜月初同学，你上班时间偷偷赚外快，是不是该分老板一半啊？”
姜月初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递过一张签名纸：“大叔，给你！”
“谢啦。”
陈平生接过纸，又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
“那另一张我也买了，两百块，怎么样？”
姜月初认认真真地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叠了好几层，塞进裤子的屁股兜里。
还轻轻拍了拍，确保钱不会掉出来，那模样，认真得可爱。
十七岁的少女，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干净纯粹的美好。
等到了服装店，陈平生要给姜月初买衣服，她却死活不肯，攥着衣角往后躲，说什么都不要。
陈平生无奈，也不好强求。
三人逛了一圈，最后只给姜月初买了一台最新款的国产智能手机，又配了一台平板电脑。
刚付完钱，姜月初就掏出小本本和笔，唰唰唰地写下两张欠条。
欠条
今日收到大叔智能手机一台，价值六千八百元。
今日收到大叔平板电脑一台，价值五千六百元。
姜月初共欠大叔一万两千四百元。
保证半年内还清，每月还款两千一百元。
她先是写了三个月，想了想自己眼下没什么赚钱的门路。
又乖乖划掉，改成了半年，一笔一划，写得无比认真。
瞧着她这副倔强又较真的模样，陈平生和林知夏对视一眼，都不敢再随便送她东西了。
这丫头，是真的会拼了命把钱还清的。
这是少女独有的倔强，也是她不容亵渎的尊严。
后来，陈平生还是带着她逛了横店影视城，又领着她去参观了自己的腾飞大厦。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的招商大会结束之后，他就该带着林知夏回魔都了。
………
车子驶入腾飞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时，姜月初的眼睛就已经瞪得圆圆的。
不同于万达广场地下车库的嘈杂，这里安静得能听见皮鞋踩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的回响。
一盏盏嵌入式顶灯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视线所及之处，停着的全是她叫不出名字的豪车。
流线型的车身泛着冷冽的光泽，比她在横店见过的任何一辆车都要惹眼。
陈平生熟门熟路地将劳斯莱斯停进专属车位，刚打开车门，就有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泊车员快步走来，恭敬地颔首：
“陈总好。”
陈平生微微颔首，转头却瞧见姜月初正踮着脚尖，偷偷打量着旁边那辆帅气的红色法拉利，小脸上满是好奇。
“走吧，带你上去看看。”陈平生笑着说道。
林知夏挽着他的胳膊对姜月初道：
“这栋大厦，可是你陈大叔的地盘。”
三人走进专属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姜月初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光滑如镜的轿厢壁，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生怕留下指纹。
电梯上行的速度快得惊人，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显示屏上的数字飞快跳动，从-2一路飙升到顶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姜月初猛地屏住了呼吸。
入目是挑高的接待大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横店连绵的山峦和错落的建筑，视野开阔得不像话。
大厅中央摆着一尊抽象艺术雕塑，旁边是几组简约大气的真皮沙发。
穿着职业套装的前台小姐见到陈平生，立刻起身鞠躬，声音甜而不腻：
“陈总好！”
声音落下，整个办公区的员工几乎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纷纷抬头，恭敬地喊着“陈总好”。
姜月初吓得连忙往陈平生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却忍不住骨碌碌地转着。
她看见一个个格子间里，穿着整齐的叔叔阿姨对着电脑忙碌，打印机发出沙沙的声响。
咖啡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绿植清香，弥漫在空气里。
陈平生带着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姜月初再一次被震撼到了。
办公室足足有上百平，一面墙全是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暖融融的。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
旁边的书柜里摆满了厚厚的书籍。
“哇……”姜月初忍不住小声惊叹，踮着脚尖走到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扒着窗框往下看，
“大叔，这里好高啊。”
陈平生走到她身边，笑着道：
“喜欢吗？以后要是想来，随时可以来。”
姜月初用力点头，又使劲摇头，小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
一笔一划地写下：顶层的办公室，好漂亮，能看见很远的山。
林知夏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这小丫头，走到哪都不忘记笔记。”
姜月初抬起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将小本本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又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守护什么宝贝。
陈平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日子悠悠，转眼又是数日光阴淌过，堪堪到了1月10号这天。
招商部忽然传来一则坏消息，像块巨石骤然砸进腾飞传媒平静不久的湖面。
原属腾忧传媒的那些品牌合作商，竟已有三分之一，被新近崛起的無界传媒生生撬走。
陈平生指尖一顿，险些忘了这家在后世稳坐第一把交椅的MCN巨头。
他清楚记得，無界传媒巅峰之时，麾下签约主播超十万之众。
总部扎根京城，后来又在杭州建起规模宏大的网红直播基地，实力深不可测。
先前受彭小丽事件拖累，整个腾忧传媒陷入长达两个月的沉寂。
后续他又一心扑在与那十六家快首头部MCN机构的交锋上，疲于应对正面战场，反倒忽略了后院早已暗流涌动。
细想来，彭小丽事件中真正的最大受益者，从来不是那十六家头部MCN。
而是借着腾忧传媒这段空窗期，疯狂扩张、全力发展的無界传媒。
“陈总，”
招商部负责人面色凝重地站在办公桌前，语气里满是焦灼，
“从10月份开始，無界传媒就没停过动作，一直暗地里挖我们的合作商。
更关键的是，10月到11月那阵子，咱们的头部网红全因舆论风波而沉寂。
他们趁机大力推出了好几个爆款IP。
有男扮女装的反差红人，有健身领域的流量博主，还有几对人气夫妻档，如今都已成了头部网红。”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道：“现在咱们的大网红还没完全摆脱舆论影响，品牌商们大多趋利避害，自然转头选择了与無界传媒合作。”
话音稍顿，这位招商部负责人脸上的神色愈发难看。
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继续开口：
“还有个更棘手的消息……腾飞短剧那边，有几位金牌编剧，已经被無界传媒开出双倍高薪给挖走了。
您也知道，腾飞传媒最大的内容优势，就是靠短剧内核改编成短视频内容。
可现在，至少有不下十家MCN机构，都堵在咱们公司门口疯狂抢人，明里暗里挖我们的创作团队。”
“这是要掀起一场挖人大战啊。”
陈平生靠在椅背上，脸上不见太多表情。
腾飞传媒爆火的内容，在外人看来似乎易于模仿。
可若是抓不住短剧的核心逻辑与创作精髓，终究只是东施效颦，难逃失败的命运。
那些同行模仿碰壁后，自然会换一条更直接的捷径——挖人。
这世道，哪个行业的竞争到了白热化阶段，不会上演这样的戏码？
内容上赢不过，便干脆釜底抽薪，直接挖走核心创作者。
至于無界传媒，腾忧传媒被舆论缠缚得越久，对他们而言自然越是有利。
这段时间里，他们指不定在背后暗搓搓地使了多少绊子、抢了多少资源。
陈平生抬手敲了敲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眼下这局面，容不得半点拖延。
必须尽快拿出稳妥的应对之策，才能守住腾飞传媒新崛起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