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省，沙城腾忧传媒总部。
许程程对面的会客沙发上，端坐着一位派头十足的男人。
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笔挺熨帖，锃亮的手工皮鞋踩在地毯上，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手腕上那块江诗丹顿金表在顶灯折射下闪着冷光，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透着几分倨傲。
他开口时，港式普通话咬字带着明显的顿挫感，却偏要端出几分慢条斯理的派头。
“许总，我是陈总派来的，专程帮他料理好这次的小差事，还望你这边能尽快安排。”
“好。”
许程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姚星彤闹得实在太过分，正儿八经打官司耗时耗力。
不如用些“巧劲”，把这颗不安分的棋子彻底装进去。
“你先在这边待两天，我马上落实。”
许程程的办事效率向来雷厉风行。
不过短短两天，这位顶着“香江大老板”名头的男人，就出现在了姚星彤的选品会议室里。
靠着连日来诋毁老东家陈平生的噱头，姚星彤这段时间赚得盆满钵满。
再加上一众头部网红的抱团抬轿，粉丝数更是蹭蹭往上涨。
这让她先前离开腾忧传媒时那点转瞬即逝的悔意，彻底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眼的笃定，只要能捞钱，道义算什么？
“姚总，我这款燕窝，那可是香江上流圈层的标配，这次来内地，就是想借您的东风打开市场。
坑位费三十万，再加百分之二十的销售提成，只求您帮我打响名气。”
男人微微欠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罗先生客气了。”
姚星彤眼底瞬间迸出一抹精光，连带着身旁两个学姐也凑上前来，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她强压着心头的雀跃，故作沉稳地追问：
“罗先生，这批货你总共备了多少？还有，产品的各项资质证件，应该都齐全吧？”
“那是自然！我这燕窝在香江卖三千多一瓶，到您这儿，纯属亏本赚吆喝。”
男人拍着胸脯保证，语气诚恳得不容置疑。
姚星彤心里冷笑，哪会信这套鬼话。
自打离开腾忧传媒，她早就看透了直播间的套路。
那些动辄喊出几万标价的奢侈服装，基本都是MCN直播带货机构找代工厂贴牌。
随便拉几个外国模特拍组大片，再编段高大上的品牌故事。
转眼就把两万一件的“洋货”打成五十九元的福利款。
这种骗傻子的把戏，偏偏能造出销量神话。
也就腾忧传媒那群人傻，守着金饭碗还端着规矩，放着这么好用的套路愣是不用。
凭着老东家的供应链实力和海内外布局，别说找模特撑场面。
就算在海外办几场时装秀，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她懒得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罗先生，你到底备了多少货？”
“一百万的货，不敢多备，小本生意，只求赚个口碑。”
男人摆着手，一副“诚意满满”的模样。
姚星彤却皱起眉，语气强硬起来：
“您要是诚心想合作，提成得涨到百分之五十，坑位费三十万不能少，备货量必须加到五百万。”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为难神色，扯着香江市场的行情磨了半天嘴皮子。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
提成敲定百分之四十五，坑位费降到二十五万，备货量定为四百万。
只是他额外提了个要求：今晚就得开播带货。
姚星彤思忖片刻，爽快应下。
这边刚敲定合作，老罗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许程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姚星彤是从腾忧传媒走出去的人，她那点贪得无厌的心思，老东家怎会看不穿？
当初在腾忧传媒，有严格的供应链把控和选品审核压着，谁都不敢动卖假货的歪心思。
可如今她单飞出去，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不仅敢接来路不明的杂牌货，更敢在直播间信口开河。
“许总，是不是可以动手了？”助理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通知四大律师行，今晚全都蹲在姚星彤的直播间扫货，另外，法院传票提前备好。”
许程程抬眼望向落地窗，窗外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腾忧传媒当初靠着咬牙硬扛，才熬过那场险些致命的行业寒冬。
如今，也该到清算旧账的时候了。
姚星彤这种见利忘义的墙头草，马前卒。
注定要成为祭旗的第一刀。
夜幕降临，姚星彤的直播间里人气爆棚，在线人数轻松突破十万加。
等到那款“香江高端燕窝”上架时，她更是对着镜头唾沫横飞，把产品吹得天花乱坠。
为了撑场面，她还特意请了几个香江十八线演员站台，只是这些演员精明得很。
对着镜头只谈养生，绝口不提这款燕窝的产地。
在许程程提前安排的四大律师行“神秘买家”的助推下。
这款燕窝的销量一路飙升，短短片刻就冲破四百万的销售额。
光是这一款产品，姚星彤就能净赚近三百万。
老罗全程一言不发，只盯着后台订单数，指挥着仓库火速发货。
等订单清零的那一刻，他立刻订了最快的机票飞回香江，半点逗留的意思都没有。
姚星彤想再联系他确认后续合作时，才发现对方早已杳无音信。
至于那份双方签字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品牌注册地香江，生产基地某广东不知名小厂。
姚星彤看着账户里源源不断入账的钱款，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一场灭顶之灾就骤然降临。
三天后，沙城、魔都、广州、杭州四地的知名律师行。
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公告，公开起诉姚星彤虚假宣传、知假售假。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只因这四家律所的律师，全都以消费者身份，在她的直播间高价购入了这款燕窝。
而经过专业机构检测，这款号称“香江高端货”的燕窝，根本就是用廉价糖精水勾兑的伪劣产品。
成本连十块都不到。
这样的东西，竟被她当成燕窝，堂而皇之地卖给了成千上万的粉丝。
……
“家人们，咱们书接上回！”
直播间里，主播王磊的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说书人的腔调。
这段时间他靠着深挖网红圈的瓜，粉丝数蹭蹭往上涨，眼看就要冲破百万大关，讲起故事来也愈发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还是老主题——《十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