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C基金根本不看重当下的利润与现金流，他们真正追捧的，是足够大的市场盘子，是未来可期的增长空间。
眼下的零食超忙其实并未盈利，每月净亏损超千万。
所有资金尽数投入直营门店的扩张，与市场推广之中。
而一旦拿下这笔融资，未来两年，零食超忙基本无需再为资金问题发愁。
最终，由云初蓝牵头，联合五家VC基金，共同签订了六亿的投资意向书。
后续还需各机构派尽调团队入驻零食超忙，整个尽调流程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
尽调完成后，还要敲定具体的融资协议，小到董事会席位、股权分配。
大到资金具体去向，每一项都要反复磋商。
总而言之，眼下不过是达成了初步意向，后续要走的流程，还有一大堆。
即便如此，这结果也远比腾飞短剧要好上太多。
后者当着几十家VC的面，连一份意向性投资协议都没能拿到。
也算是挺失败了。
当晚，云初蓝单独约见了陈平生。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姿态优雅，很难想象这个女人，比他还小一两岁。
而她脸上那股子自信与优雅，却远远不是年轻小女孩可以比的。
如她这般漂亮又充满智慧的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拿得下的。
“陈兄，今日之事你也看在眼里，启思教育的资本局我已然铺开。
未来六个月，我不打算走常规上市流程，而是计划先去香江物色一家合适的壳公司。
再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将启思教育的财务报表并入壳公司。
等股价炒高之后，再发行新股，把启思教育剩余的股份悉数并入其中。”
云初蓝的话听来复杂，拆解开来也简单。
那就是先在港股筛选一家市值小、股权集中、无重大违规且历史包袱极轻的上市公司作为壳资源。
再斥资拿下这家公司的控股权，将壳牢牢握在手中。
随后再由这家壳公司，凑齐一笔二十五亿到三十五亿的资金。
按照启思教育当前的估值，买下其20%到30%的股份。
同步将启思教育的财务数据并入壳公司，凭借其每月四千万的稳定利润，快速推高壳公司股价。
最后再通过持续发行新股在资本市场募资，用募来的资金分批收购启思教育剩余股份。
让自己和所有投资人都实现利益最大化，全身而退。
这并非直播带货赛道里的个例玩法，罗永浩的交个朋友直播间，之所以能迅速还清六亿债务。
靠的正是这套资本运作的玩法。
说白了，普通人做直播带货，赚的是产品差价。
而真正的高手，玩的从来都是资本局。
不赚差价，只赚股民手里白花花的钞票。
云初蓝估算，这套流程全部落地，大概需要十二到二十四个月。
按陈平生的判断，启思教育真正的黄金盈利期，也就未来三四年光景。
而云初蓝要做的，就是抓住这窗口期，将手里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套现上百亿离场。
一旦启思教育成功完成借壳上市，陈平生手中那百分之五的期权便会正式生效。
如此一来，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这场看似人人皆能获利的资本游戏，说到底，所有的风险最终都会转嫁到万千股民身上。
这本就是资本的常态，创始人套现离场，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后拍拍屁股走人。
只留一众股民，还在等着它不断上涨。
有一说一，那些绑定了资本的超级直播间，大部分都是这种玩法。
……
这边陈平生还在为旗下各家企业的发展资金，绞尽脑汁、四处奔走筹措。
另一边的沙城，沈梦已然攥住了彭小丽最关键的铁证。
她先是通过彭小丽一位旧同事，摸清了对方嗜爱流连夜店的习性。
紧接着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与彭小丽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的男人。
证据显示，自彭小丽拿到腾忧传媒那五十万赔偿款后，两人便多次私会缠绵。
种种线索串联，足以断定，彭小丽腹中孩子的意外，与腾忧传媒半分直接关联都没有。
这般行径，早已不是区区赔偿就能了结。
她涉嫌网络造谣，给腾忧传媒造成了高达数十亿的巨额经济损失，已然触及刑律。
沈梦在沙城停留多日，亲眼见证了腾忧传媒从昔日风光无两，再到如今江河日下的惨淡。
公司里解约的网红，已然将近半数。
网上更是凭空冒出诸多莫须有的谣言。
诸如“腾忧赚钱，腾忧花，走时连底裤都得留给它”之类的言论，甚嚣尘上。
成了这段时间腾忧传媒网红解约风波里，最荒诞也最伤人的注解。
在沙城奔波了大半个月，沈梦终是带着确凿证据，准备启程返回京城。
接下来，便是由法院对彭小丽提起刑事诉讼，以她酿成的滔天恶果，等待她的必然是最严厉的量刑。
而一旦彭小丽扛不住压力，将凌天翔等人悉数供出，这群幕后推手，都要连带承担腾忧传媒数十亿损失的全额赔偿。
往后的官司，注定旷日持久。
沈梦心中笃定，铁证如山之下，她不信彭小丽会傻到一人扛下所有罪责。
这起案子，势必将成为轰动一时的特大网络造谣经济赔偿案。
沈梦刚动身离开，消息便第一时间传到了凌天翔耳中。
此时姚星彤早已投靠到他麾下，恰如网上传言那般。
待在腾忧传媒时，她对陈平生满心感激。
可一旦抽身离去，为了博取网络流量，她便只能选择不断诋毁这位前老板。
更何况这段时间腾忧传媒的热度居高不下，骂得越狠，谁的直播间流量就越是源源不断。
姚星彤的选择，本就不足为奇。
她在腾忧传媒的日子里，着实赚得盆满钵满，可离开那日清算下来，名下存款不足两百万。
只剩一辆价值三百多万的白色大G，以及一套魔都外滩价值三千多万的小平层。
那房子还是贷款购置，她仅付了三成首付，每个月光房贷就要偿还近三十万。
十年期限。
这般重压之下，她根本不敢有丝毫停歇，一旦停下直播带货，单是房贷便足以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凌天翔再次将众人召集到自己的独栋别墅里，这一次，再也没人有心思开怀大笑，人人面色凝重。
他们处心积虑布局许久，终究没能将腾忧传媒彻底打垮，顶多算是折了它半条命。
以陈平生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让他缓过这口气。
在场所有人，迟早都会被他一一清算，无一幸免。
“调查组已经离开沙城了，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拿到铁证了。”
喊麦天右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焦躁。
“彭小丽那边，怕是撑不住多久，转眼就会把我们全都供出去。”
有人接话，声音里满是担忧。
大方丈冷哼一声，眉峰紧拧，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狠戾：
“供出来也没什么好怕的，既然敢做，我们早就留好了后手。
我不甘心的是，费了这么大劲，居然没能把那姓陈的直接逼死！”
凌天翔抬手压了压场面，神色阴鸷，语气沉稳却透着冷意：
“事情还没完，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此次腾忧传媒大概率会借着樊冰的事转移视线，慢慢让旗下网红逐个复出。
虽说网上的舆论被樊冰带走了一大半火力，但剩下的这一半，也足够让腾忧传媒焦头烂额。”
齐天道亦沉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如今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腾忧传媒不是和各大品牌商签了年销保底协议？
我们只要拖住时间，让他完不成既定目标，单是这笔违约金，就够他喝一壶的。
再者，最近不是有一批人从腾忧传媒跳过来了？
大家统一口径，集中所有火力对准陈平生一人，甚至可以编造谣言，污蔑他潜规则旗下女网红。
星彤，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他看似是在与姚星彤商量，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却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姚星彤与腾忧传媒解约时签了协议，三年内不得重返抖音。
如今在快首平台，本就只能任他们拿捏摆布。
齐天道算盘打得很精，陈平生并非网红，这般污蔑于他而言，顶多是让本就受损的腾忧传媒名声再添一笔污名。
以腾忧传媒如今这般摇摇欲坠、塌无可塌的处境，这点影响根本就无足轻重。
真正的要害在于，这般谣言一旦传开，定会让张诗诗、沈曦、周鱼鱼等人的粉丝心生芥蒂。
蒙上一层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
姚星彤闻言，眉头瞬间紧紧蹙起，面露难色，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抗拒：
“这…恐怕不太好吧。这段时间我已经天天在直播间诋毁他了，若是再编造这种谣言，岂不是连我自己的名声也要搭进去？”
“这有什么好怕的。”
大方丈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威逼，
“你看看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平台头部？
有我们联手托举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你且想想，若是腾忧传媒真的缓过来了，那陈平生岂会轻易放过你？”
姚星彤紧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
她自毕业便进了腾忧传媒，天真地以为，世间所有老板都如陈平生一般。
只要她踏实工作、卖力带货，便能收获粉丝与财富，安稳无忧。
可离开之后她才看清现实，虽说她在快首平台也迅速积攒了近五十万粉丝。
可拿王道公会的带货模式、品控管理与价格优势，跟腾忧传媒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她如今签约在王道公会旗下，货源只能用对方的供应链。
而那供应链，向来是挑利润最高的货卖，全然不顾口碑，哪里有什么回头客可言。
再加上这段时间腾忧传媒的强势回击，整个直播带货行业都受到波及，行情惨淡。
这也是众人对陈平生恨之入骨的根源所在。
如今已然改换门庭，姚星彤早已没了退路。
她沉默良久，终是狠狠咬了咬牙，应下了此事。
她要赌上自己本就算不上清白的名声，给前老板扣上一顶“爱潜规则旗下女网红”的污帽。
而她自己，便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再次博取大波网友的同情与关注。
于她而言，也是大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