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清杨雷开的是辆宾利添越时，这场所谓的缘分，便顺理成章地牵上了线。
女孩在商场的奢侈品专柜做柜姐，模样生得周正，眉眼带俏。
杨雷前后请她吃了两顿地道本帮菜，两人便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陈平生赶到时，周城也早已到了。
哥仨没去什么高档会所，就随意在公寓附近挑了家本帮菜馆，图个自在舒坦。
“杨雷，赶紧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平生刚一落座，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追问，眼底藏着对这位大学兄弟实打实的关切。
杨雷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喜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语气里满是雀跃：
“老陈，我跟你说，乐儿那姑娘真的特别好！我都跟她坦白了，那辆宾利是找你借的，她半点都没在意，还跟我说，感情这东西，根本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所以，你就信了？”
陈平生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点。
“这有啥不信的！我一没多少存款，二没车没房，她犯不着费心思骗我啊！”
杨雷拍着胸脯，一脸笃定。
“那她有没有问过，我是做什么的？”
陈平生又问，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肯定问了！我跟她说你是腾忧传媒的老板，她听完当场就惊住了。
老陈，你现在这身份是真够厉害的，我但凡提一句腾忧传媒，身边的同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杨雷这傻小子，到这会儿还没瞧出这事里的门道。
他住的这套房子，本就是陈平生让公司后勤部帮忙租的。
单是房租一个月就八千多，还不算这公寓比普通住宅高出一大截的水电开销。
夏天开点空调，冬天地暖，每个月水电杂费加起来，随随便便就要上万。
那女孩是个奢侈品柜姐，就算在魔都能拿到两万块的月薪。
已是行业里的佼佼者，可每月单是房租就花掉一万。
这哪里像踏实过日子的女人？
这点心思，不管是陈平生，还是同样历经婚变、心思通透的周城，都早已看得明明白白。
若是杨雷能年入百万，手头有百万存款，就算找个这样的女人，无非是图个开心，倒也无所谓。
可关键是，他压根没这份积蓄啊。
“雷子，你跟她是随便玩玩，还是动真格的？”
陈平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也沉了几分。
“那肯定是认真的啊！”
杨雷想都没想便答，语气愈发恳切，
“乐儿是真的好，我俩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
每次我想给她买些贵重礼物，她都不肯要，还劝我别乱花钱，说太浪费。”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压根就瞧不上你那点收入，心里打的算盘，比你想得深多了？”
周城自离婚后，对这类格外“懂事”的女人总带着几分戒备。
这话一出口，恰恰戳中了陈平生心里所想。
在魔都卖奢侈品的柜姐，要说不爱钱，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不肯收杨雷的礼物，不过是瞧不上那三瓜两枣罢了。
女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早已不是一束鲜花、两瓶可乐就能哄得满心欢喜的年纪。
更何况是在魔都这样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地方。
“不可能！”
杨雷想也不想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我每天都跟她聊到深夜，还经常喊她来我家吃饭，我俩这绝对是真爱！”
“上一个让你认定是真爱的人，差点把你骗去割腰子，这么快就忘了？”
陈平生忍不住泼了他一盆冷水。
杨雷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
那是他这辈子都抹不去的耻辱。
不多时，杨乐乐姗姗而来。
陈平生抬眼上下一扫，心里便已然有了数。
她脚上穿的是巴黎世家的鞋，身上的裤子也是同品牌。
手里拎着的LV包包，价值八万有余，腕间佩戴的积家腕表，更是十几万的名贵款式。
这般行头，哪里是一个普通奢侈品柜姐能消费得起的？
“不好意思呀，路上耽搁了，来晚了点。”
杨乐乐笑意盈盈地开口，眼神掠过陈平生时，故作一副全然不识的模样。
只等着杨雷在一旁代为介绍，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平生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懒得当场拆穿她这种小把戏。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腾忧传媒陈总，久仰大名。”
待杨雷介绍完毕，杨乐乐立刻换上一副惊讶又恭敬的神情。
“怎么样乐儿，我没骗你吧，我这兄弟，可是腾忧传媒的大老板！”
杨雷满脸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事。
杨乐乐顺势露出一副惊叹的模样，语气夸张：
“我可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这话纯属虚言。
若是陈平生不是这般有分量的人物，又怎会平白无故借一辆宾利添越给杨雷？
陈平生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
杨乐乐的目光早已不在杨雷身上，径直落在陈平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娇俏：
“陈哥，我听说你们公司的网红都特别赚钱，您看我这条件，适合当网红吗？”
“那必须适合啊！我兄弟一句话的事，进腾忧传媒还不是手到擒来！”
杨雷素来单纯，尤其在喜欢的女人面前，更是毫无城府，一心只想撑场面。
周城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低声提醒：“雷子，别胡闹。老陈的公司要是什么亲戚朋友都能随便安排，早就乱套了。”
“我就随口一说嘛！”杨雷挠了挠头，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杨乐乐却没理会两人的争执，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平生，不肯放过一丝机会。
陈平生不便直接拒绝，只淡淡开口问道：“你有大学文凭吗？”
“当网红还要文凭？”
杨乐乐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我看网上那些火起来的网红，好多都没读多少书呢，从没听说还要看学历的。”
“别的经纪公司或许不用，但腾忧传媒，这是硬性标准。”
陈平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除此之外，纯素颜评分还要在8.5以上。
或是精通唱歌、跳舞、口才出众，亦或是有某一项拿得出手的专业特长，才具备签约资格。”
杨乐乐的嘴角猛地僵住。
一抹不自然飞快掠过，放在桌下的手更是不自觉地轻轻颤抖了几下。
她生得好看是真，可要看跟什么人比。
回乡下相亲，她是众星捧月的香饽饽。
在小县城或是普通城市，也能引得不少人追捧。
可到了魔都这样藏龙卧虎的地方，绝色美女比比皆是，一个小小的奢侈品柜姐，距离腾忧传媒的签约标准，还差得远。
也正因这般严苛的要求，腾忧传媒才能名声在外。
横跨三个省份开设分公司，却依旧每月只招收一百多位新签艺人。
他们向来秉持求精不求多的原则。
尤其眼下网红行业的竞争愈发激烈，早已不是赌运气就能出圈的时代，唯有严选严筛，才能站稳脚跟。
这女人，野心不小啊。
陈平生心中暗道，难怪她瞧不上杨雷那点微薄收入买的礼物。
想来从前定是跟着有钱人见过世面的。
今日被他这般婉拒，断了进腾忧传媒的门路，不出意外，很快便会在杨雷身上想方设法捞一笔钱了。
父母生病、生日宴请、朋友聚餐、闺蜜大婚。
陈平生几乎能把她接下来要用的借口，一一细数出来。
即便看透了一切，陈平生也没打算点醒杨雷。
一来，这点钱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二来，他也想让杨雷吃个教训，免得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次次在感情里栽跟头。
魔都的奢侈品柜姐会不看重物质？这话，也就杨雷会当真。
晚宴散场后，陈平生便先行离开了。
不出他所料，杨乐乐在杨雷面前旁敲侧击许久，确认自己彻底没机会进腾忧传媒后，险些当场发作。
最后强压着怒火，找了个借口，说逛得累了，要去附近商场喝杯奶茶。
进了商场，她一眼便看中了一款新款包包，娇声软语地缠着杨雷要买。
杨雷被她哄得晕头转向，想都没想便爽快地刷了卡。
买了包包，自然要搭配成套的衣服首饰，这一趟逛下来，杨雷近几个月的辛苦钱全打了水漂。
甚至还贴进去了之前攒下的五六万存款。
这一趟，杨乐乐足足刷了他十八万。
等杨雷回过神来，心疼得肉都在颤时，早已付出了太高的沉没成本。
即便心中生出几分疑虑，也只能强迫自己选择相信，生怕之前的投入全部付诸东流。
另一边，陈平生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车里，掏出手机，指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想给雨庭发视频。
他心里还惦记着，此前视频里她那副模样，若是全然放开，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上次他突然挂断视频，岳雨庭还给他连发了一个黑脸表情和炸弹表情包，满是娇嗔的怨气。
陈平生望着手机屏幕，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他自己，骨子里也未必比杨雷好多少。
岳雨庭愿意在他面前撒娇卖萌，愿意下播后第一时间给他发视频，甚至敢在视频里穿着黑丝大胆换衣。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给的足够多，让她见识到了真正的挥金如土。
抬手便能给她一辆宾利，一条晚礼裙随手就是一百六十八万。
这般诱惑，又有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十九岁小姑娘能抵挡得住？
也正因如此，岳雨庭但凡有机会，便对他格外主动，带着几分小女人的争强好胜，又掺着恰到好处的撩拨。
而陈平生，从未想过拒绝。
同样是被物质裹挟的感情，他与杨雷的处境，却又截然不同。
于如今的陈平生而言，女孩子物质一点，非但不是坏事，反而让他觉得省心。
因为他，完全给得起。
可杨雷不一样，他满心满眼想找个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这般纯粹的期许，自然容不下这般精于算计、满心物质的女人。
陈平生等了许久，岳雨庭那边始终没有回复消息。
他忽然发觉，自己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上辈子，他老实本分，不算窘迫但也跟有钱人沾不上关系。
那时的他，但凡有个女人愿意安安稳稳跟他过日子，他定会拼尽全力，护她一生周全。
可这辈子又不同，月入数亿的他，早已不必再费心费力去寻觅所谓的真心。
像岳雨庭这样的姑娘，便很好。
被他的钞能力彻底折服，不在乎他身后另有旁人，十九岁的年纪，生得一副纯媚交织的绝色容颜。
还能这般带着鲜活的劲儿，在他面前争着、抢着、撩拨着。
至于每个月多花个千八百万，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这大抵就是有钱到了一定地步的底气与好处吧。
陈平生觉得自己也是有钱就变坏的典型，不过他真心还是全部放在两个家庭上。
外面的，也只能偶尔用来点缀一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