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生自己也一时捋不清头绪，那股莫名的空缺感，像浸了晨雾的棉絮，堵在心头，轻飘飘的，却又挥之不去。
翌日清晨。
天光刚漫过窗帘缝隙，陈平生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
身侧的林知夏还陷在睡意里，长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嘴角还蹭着一点枕头的软绒，显然还想再赖一两个小时的暖被窝。
公司里的网红们从不用按点打卡，作息全由自己安排。
有拍摄任务就顶着晨露早起，没活儿时便熬到深夜，满城市地去搜罗灵感。
唯独陈平生不同，他雷打不动，每天八点半前必定出现在公司。
总裁办的人早将他一天的行程、会议整理成册，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只是今天，姚星彤比总裁办的秘书来得还要早。
她记得陈平生昨日的嘱托，今天要带她去见两位学姐，因此特意赶了早。
姚星彤天生带着股蓬勃的活力，跳舞时的感染力能瞬间点燃全场，也正因如此，喜欢她的粉丝向来都格外死忠。
“陈哥！”
她一见陈平生进门，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
“我那两个学姐听说你要去，昨晚还特地跟我打听你，都挺高兴的！”
“哦？”陈平生挑了挑眉，将公文包搁在桌角，打趣道，
“你该不会天没亮就来公司蹲点了吧？”
“哪能啊！”
姚星彤脸颊微红，摆了摆手，
“我刚在楼下吃完早餐，豆浆还没凉透呢。”
“行，那你再稍等片刻，我处理完这点事就带你过去。”
陈平生随手翻开行程表扫了几眼，下午的时段被几个合作方老板占满了，都是奔着直播业务的合作来的。
公司虽已派出三组品牌谈判团队，但这些老板还是执意要和他当面敲定协议。
上午本有几场内部会议，不过倒也能往后顺延。
他指尖在行程表上顿了顿，想起抖音八月份即将放开长视频限制的消息。
届时视频时长能延长至一分钟，这无疑是剧情号的春天，旅游类、生活类各类剧情账号即将迎来爆发期。
而自家公司眼下正缺一支女团，这恰是个绝佳的机会。
半小时后，陈平生开着他那辆宾利慕尚驶出车库，姚星彤坐在副驾，早早就掏出手机调好导航，指尖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生怕走错路。
“你那两位学姐，进的是哪家舞蹈团？”陈平生目视前方，随口问道。
“是一家房地产公司旗下的私企舞蹈团。”
姚星彤收起手机，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当初招人时给的薪资高得离谱，可学姐们进去才发现，这舞蹈团一个月里也没几天正经演出，大部分时间都闲着，跟养着似的。”
这话一出，陈平生哪还能不明白？
这分明就和某横舞蹈团是一个路数。
名义上是舞蹈团，实则是企业的公关团队。
若是有幸被大老板看中，便能早早脱离舞团，可这条路，哪里是真正的出路？
不过是换了种寄人篱下的方式。
当然，对不少女孩而言，这已是改变命运的捷径。
毕竟能让这种知名地产商专门设舞蹈团来招待的，身份地位绝不会低，起码比现在的他还要高出一截。
真要是这种情况，他想把人带出来，怕是难如登天。
车子顺着导航停在一栋气派的写字楼前，陈平生和姚星彤走进大堂，乘电梯直奔顶层。
可想见地产商大佬哪有那么容易，前台告知他们需要排队等候。
这几年房价疯涨，这些地产大佬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满大街的人都笃信，国内的房价只会永远一路飙升，没有尽头。
好在没等多久，姚星彤的两位学姐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身段窈窕，气质出众，想来这种舞蹈团挑人，标准定是严苛到了极致。
“星彤，你再稍等会儿，我们团长马上就过来。”
其中一位学姐笑着开口，又转身给陈平生倒了杯热茶，眉眼间带着几分感激。
他能为了两人专程跑这一趟，已是天大的情面。
没几分钟，团长便到了。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漂亮女人，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虽年纪不大，却已在这舞团待了四五年。
稳稳坐到了团长的位置，平日里就负责管理和培训舞团里的姑娘们。
她伸出手，语气客气：“陈总你好，我听说你是想把我们团里两位姑娘带走？”
“没错。”
陈平生和她握了握手，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问，
“不知道贵团有什么条件？”
女团长闻言笑了笑，眉眼弯出一抹深意：
“陈总倒是太客气了。这事我已经请示过老板，他说既然是陈总开口，自然不必谈什么条件，您今天就能把人带走。
等我们老板回魔都，再约您出来喝杯茶。”
陈平生眉头瞬间蹙起。
他太清楚，免费才是最昂贵的条件，平白欠下这样的人情，日后指不定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最多不过三年，这些风光的地产大佬，就得四处求人借钱周转。
“还是明说条件吧。”
陈平生语气坚决，“我和贵老板素不相识，实在不敢平白受这份人情。”
女团长似乎有些意外，大概没见过放着免费的好处不要、偏要花钱的人。
她顿了顿，报出了价码：
“既然陈总执意如此，那她们二位离开，就得各付三百万的解约费。”
六百万就能带走这样一对貌美的姐妹花，别说签去做网红，就算只是养在家里当花瓶，对有钱人来说也是桩乐事。
女团长见多了圈内的荒唐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陈平生没半分犹豫，当即应下。
很快，他便带着两位学姐去办离职手续，两笔三百万的解约费转过去，这家舞蹈团反倒还能净赚四五百万，也算是笔划算的买卖。
走出写字楼时，两位学姐难掩兴奋，挽着姚星彤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们早听说了姚星彤如今的收入，早动了转行做网红的心思。
毕竟能靠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赚钱，谁又愿意缩在别人的羽翼下，做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