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李涛的办公室时。
暮色已经漫过沙城的天际线，将街道两侧的霓虹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陈平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翻涌着方才谈话的碎片。
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瞥见后排座椅上的景象。
小安安蜷在儿童安全座里，怀里抱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奶油沾在嘴角，像只满足的小馋猫。
方清雪则侧坐着，一只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眉眼间漾着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沉沉叹了口气，心底那股莫名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光有钱远远不够，男人骨子里的责任感，终究让他渴望一份能护住身后人的社会地位。
没钱时盼着腰缠万贯，真到了财富自由的境地，又忍不住想往更高的地方走，这或许就是天性。
“清雪，跟我去趟公司吧。”他转头看了眼副驾驶的妻子，声音温和。
方清雪抬眸，眼底带着几分诧异，指尖仍轻轻贴着肚子：
“去公司做什么？安安还想着早点回家看动画片呢。”
“我投资的那部短剧拍完了，团队都在公司等着，带你去看看成品。”
陈平生笑了笑，抬眼从后视镜里逗了逗女儿，
“安安要不要去老豆公司看看，顺便坐一坐爸爸的‘矮车车’？”
“矮车车！”
小安安瞬间眼睛亮了，把蛋糕盒往旁边一放，小短腿在座椅上蹬了蹬。
双手扒着前排靠背，脸颊鼓得圆圆的，满是期待地追问，
“真的吗？老豆不许骗我！”
“当然不骗你。”
陈平生被女儿的模样逗笑，眼底漾起宠溺，
“今天安安这么乖，本来就该好好奖励你。”
小安安立刻发出“嘎嘎”的笑声，清脆又响亮，车厢里瞬间被童真的欢乐填满。
凯雷德稳稳驶入腾忧传媒楼下的地下车库，陈平生熟门熟路地将车停进两个相邻的车位。
这车什么都好，就是车身太宽，得占两个车位才稳妥。
旁边的车位上，那辆新买的兰博基尼静静蛰伏。
黑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九百多万的售价，此刻只像个低调的摆件，车钥匙早就交给了许程程保管。
停稳车，陈平生先下车绕到后排，打开车门抱起小安安，又伸手扶着方清雪下车。
小安安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三人走进电梯，镜面映出彼此的身影。
陈平生看着电梯数字缓缓跳动，想起年后沙城的变化。
公司里那些顶流的大网红，早就集体搬到了魔都的新基地，那边才是腾忧传媒未来的核心。
留在沙城的，大多是刚入行的新人，或是像严震那样已经安家落户、不愿折腾的老员工。
他忽然想起严震，那个总扑街的亲戚。
前段时间刚花五十多万付了套160平江景房的首付，又提了辆奔驰E300。
在同期网红里算是垫底的存在，但比起普通打工人，早已是天壤之别。
用严震自己的话说，知足常乐，现在每个月轻轻松松能拿四五万，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
陈平生知道，他花了半年时间才调整好心态。
同期的周鱼鱼、张诗诗自不必说，就连后来的温若柠、苏郁乔，如今的热度和收入都远在他之上。
比不过，便索性不比，这份通透，倒也难得。
网红这行，大多人都会经历从贫穷到暴富的心态膨胀，再到被流量裹挟的高速内耗。
能扛过这两个阶段，守住本心，日子自然能过得滋润。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顶层，陈平生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早已人声鼎沸。
《家里家外》的导演、主创团队，还有沈疏月等人，都围坐在会议桌旁，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打招呼。
“陈哥！”
沈疏月率先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这是她第一次拍竖屏短剧，更是人生中第一次担纲女主，对作品的后续推广自然格外上心。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刚看完成片，情绪还没完全平复。
陈平生点头示意，目光扫过会议桌上的电脑屏幕，成品画面已经暂停在最后一幕。
“都看过了？”
“看过了老板！”
旁边的许程程连忙接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带着大家都看了一遍，你这三百万花得值！剧情节奏快，一点水分都没有，比市面上大多长剧质量高多了！”
许程程又递上一份文件：
“老板，我已经让技术部做了初步的数据分析，反馈很好，就是推广方案得尽快定下来。”
沈疏月眼巴巴地看着陈平生，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陈哥，这部剧我们要怎么推广啊？我有点担心……”
“放心，拍摄的事你们负责，推广和运营交给公司就行。”
陈平生打断她的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腾飞那边已经又写好了两个年代文剧本，你们休整三天后，就要去知青村进组拍摄下一部。”
“三天休息？”
沈疏月眼睛一亮，脸上的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露出释然的笑容，
“太好了，谢谢陈哥！”
“公司在沙城给你们订了五星级酒店，这段时间的食宿全包，去拍摄会有考斯特接送。”
陈平生补充道，“待遇不比长剧演员差，你们安心休息就行。”
沈疏月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老板，投流的事我已经准备好了。”
许程程上前一步，眼神锐利，
“先砸一百万进去试试水？看看用户转化率怎么样。”
短剧的命脉从来不在拍摄，而在投流。
尤其是付费短剧的时代，投流转充值才是盈利的关键。
一百万投进去，若不能带来至少120万的充值，这笔买卖就算亏了。
陈平生对此门儿清，毕竟腾忧传媒本身就是做流量起家的。
他沉吟片刻，道：“开始吧。先把流量集中在下沉市场，农村的中老年群体、家庭妇女都是核心受众，他们刷短剧的粘性最高。分批次投流，随时关注数据反馈。”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