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青葱指尖向前一探,各自捻起两女一缕念头,轻轻一震。
刹那,这跟楚荷有着极为稀薄联系的念头,便落入因果层中,什么都没有溅起。
看似是失败了。
但那只是别人。
对于现在的若叶来说,已经能凭此找出楚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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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龙天城西南方。
乱碑林。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一种病态的灰黄色,仿佛一块发霉的裹尸布低低地压在大地。
高耸入云的断碑如同死去的巨兽脊骨,密密麻麻地插在焦黑硬质化的大地。
没有人知道乱碑林的来历如何,似乎古河存在的时候,它就存在了。
嘭!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击碎了瓷器。
一道单薄纤细的身影裹挟着刺目的金红色血雾,以亚光速从天际坠落,狠狠地砸进了乱碑林的中心。
焦黑的硬质化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大坑,蜘蛛网状纹路蔓延万里。
万法被震动形成破碎灰域未散,那倾斜如刀削的万丈断碑上,赫然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拖痕。
那是仙的血液熔化岩石留下的印记。
唰唰唰···!
倾斜断碑上空,闪烁数道华光,化作十几位手持次神兵的仙娥。
这些仙娥身姿高挑,一张张美艳动人的小脸含着淡淡煞气,是广济宫的女执法队。
“楚荷,你杀害水衣、青禾,叛出天庭,还不束手就擒。”为首的晴儿居高临下看着下方大坑中的楚荷,娇媚脸上倨傲威严。
大坑中,楚荷蜷缩在焦黑影坑深处。
一身素白广袖留仙裙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勾勒出那因颤抖而显得格外脆弱的曲线。
大片雪白后背露出,几道翻卷的伤口正汩汩流淌着金色的仙血,顺着腰窝滑落,没入那破碎的裙摆深处。
她埋着头,三千青丝如瀑般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因极度痛苦而咬得发白的下唇。
“不要再过来……”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再靠近……你们会死的……”
“冥顽不灵,还敢威胁我。”晴儿冷笑。
作为广济宫长春宫主最宠爱的侍妾,她不仅是九星盈仙修为,还有一把三星次神兵的法剑,以及十二位手下。
若非楚荷逃得速度太快,她早就把她抓回去了。
铮~!
她挽了个剑花,激起一道锐利剑鸣。
弓步一蹬,便突至下方大坑中的楚荷上方,呈倒立状,手中次神兵如毒蛇抽向楚荷脖颈。
竟是打算直接砍下她的头颅带回去。
剑芒闪烁,看似一切都将成为终局。
但不知怎么的,晴儿心神骤紧,一股寒意没由来地从心中扩散四肢百骸。
‘怎么回事?’她脸色微变。
但已经晚了。
咔吧!
一抹渗人轻响敲碎天地。
本应该在焦黑硬质化大坑中的楚荷,拉出一道连续“之”字森白痕迹。
在场十三位仙娥全部被贯穿仙躯。
“啊啊啊···!”xn
森白裂痕没有消失,反而凝实增生,形成一条蜿蜒蠕动的森白胶质。
而那些被贯穿的仙娥,发出惨叫,肉眼可见地被森白胶质吸得干瘪,只留下一身广袖留仙裙和次神兵法剑。
而她们的全身精华都沿着蠕动的森白胶质,涌入楚荷身体。
“唔唔唔~~”
高空中,楚荷发出压抑的声音,好似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三千青丝向后飞逝,脸部暴露,露出生长在左眼中的森白花卉。
说是花卉,但那花瓣更像是某种肉膜,隐约能见花瓣下的繁复玄奥纹路。
此时那些纹路有规律的闪烁,跟森白胶质抽取十三位仙娥的频率一模一样。
轰隆!
楚荷来不及反应,便被上方骤然出现的一道金印压下,再度坠地。
这一次,砸出的大坑让断碑林都簌簌震颤,一股镇压的力量席卷方圆万里。
外界的光线最先被切断,金印内看外面只有无尽漆黑;
接着被切断的是能量、物质、物理规则……整个金印内成了一片“空”。
而被镇压于大坑底部的楚荷,看不到,摸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不,她能感受到自己眼眶里那朵邪花的挣扎,以及对方挣扎时给自己带来的极致痛苦。
无法发出惨叫,哪怕自己已经痛到想要自尽。
无法昏迷、晕睡,哪怕自己已经虚弱到仙躯在不断痉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谁能来救救我。’
绝望、无助中,一道仙灵绝尘的身影浮现在心底。
‘若叶,我终究没有你沉得住气,没有你有眼光,遇到一个天仙就匆匆献出自己……呜呜呜~,我好后悔。’
她也不是傻子。
虽然不知道自己眼睛里长出来的这诡异邪物是什么东西。
但稍微一想,就知道这是长春宫主的手笔。
对方一开始将自己收为随侍仙娥,就是这个目的。
“呜呜呜~,我好后悔……”
绝望地哭泣中,她心中怀念起还是小小仙娥的时候,和若叶、步摇、季霜月她们在一起玩耍的日子,那些没什么前途,但也没有肮脏、龌龊的日子……
而就当她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遭受难以相信的折磨时。
空中,一个身着金缕华裙的地仙仙子悬空而立,倒三角小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骨生花竟然提前孵化了,而且还暴走了?”她看向下方被镇压得动弹不得的楚荷,思索道,“是这仙娥发现了什么,心生杂念,所以提前催化了吗~”
作为长春宫主的房中人,真正的心腹,她知道很多隐秘。
比如楚荷眼眶中的森白花卉,乃是十大阴极神花之一的骨生花。
比如长春宫主沉迷的无上冷丹之道,并不是拿丹炉和灵药炼丹。
而是以阴性体质仙娥为炉,以仙娥灵性、命数、造化等为诱饵,辅以特定仪式,捕捉存在于虚冥之中的神花概念,形成种子,破“土”钻出。
而这骨生花的仪式,就是:在白天夜晚交汇的时间,身上按照某种次序沾染三十六道阴冥寒气,穿梭于仙凡之间……
当然,这个仪式仅仅一个楚荷是不够的。
在她之前,骨生花的仪式已经进行了三万年。
为此死掉的仙娥累计有四五十万。
“区区仙娥而已,死了再换就是了,反正整个素女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妄图一步登天的小贱人。”
“不过,晴儿那个小贱人终于死了。”
金屏仙子扫过下方那几件广袖留仙裙后,眼里闪过一抹讥讽和快意。
“那小贱人以为上了宫主的床,就能翻身做主子?”
“哼,痴人做梦。”
“区区一个盈仙而已,无非是高一点的奴婢,真以为宫主会把你往心里去?”
作为长春宫主真正的心腹,她自然知道宫主身边的那些仙娥,隔不了多久就会换一批。
大多都成了其他冷丹之术的养料,少数则被间接处理掉,彻底灭口。
反正,从进入长春宫主寝宫的那一刻,她们的命运就注定。
就比如刚才,她其实早就来了。
但偏偏等楚荷将晴儿等仙娥杀光后,才“恰当好处”地出现。
‘哼,就这么成了骨生花的花肥,真是便宜你了。’
心中冷笑一声后,她抬手掐诀。
小六合金山印便带着楚荷一同缩小,化作一缕金芒飞射向她的掌心。
啪嗒!
一只纤巧得不可思议的玲珑玉手,突兀出现在她掌心前,将那缩小成鸽蛋大小的小六合金山印,拦截抓住。
“姐姐,能说说我朋友眼睛里的是什么东西吗?”
一道轻灵宛如天籁的声音在金屏仙子身旁响起,来得无声无息,宛如鬼魅。
金屏仙子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噼里啪啦地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什么时候?’她朝身侧悚然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