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界,东南一隅。
霖泽宫的楼阁顶层,夜风如凉水,吹得檐角悬挂的玉铃叮当作响。
若叶刚从温热的浴池中起身,周身裹着一件薄如烟雾的纱衣。
赤着一双白皙如玉的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紫木地面上,倚在黑玉栏杆边。
“若叶酱,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步摇走来,好奇地踮起脚尖望去。
今夜天色黑得诡异,浓稠的墨色云层压得很低,连半颗星辰都没有。
只有远处天河边偶尔划过的闪电,才勉强照亮若叶的侧脸。
“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个坏蛋倒霉。”若叶盈声回答。
她刚才眺望的方向是雨宫。
虽然那里的因果被屏蔽,但她还是能略微窥探一二。
因此,能看到雨宫之主倒霉的样子。
‘那坏女人之前在建木矿场,把本姑娘做诱饵,现在报应来了吧~’
‘哼,海族不是好东西,那坏女人更是蛇蝎心肠,两个就狗咬狗去吧。’
思罢,她心情大好,转身时那纱衣滑落半肩,露出半边凝脂如玉的香肩,在阁楼烛光下泛着惊心动魄的光泽。
“走,回去睡觉。”
……
一夜无话。
翌日,堪堪凌晨时,若叶便醒了。
在步摇、季霜月的服侍下迅速沐浴宽衣,梳妆打扮。
今早有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功德任务。
在昨日傍晚的时候,群发在若叶的腰牌中。
让她在今日早晨九时去南天门,目送正德逐光元帅的巡天军出征。
功德报酬一个亿。
因此,若叶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接受了。
至于昨日那个白琼仙子的邀请,已经被她回绝了。
她若叶才不会去什么战场。
少顷。
南天门巍峨耸立,门扉上的神纹流淌着古老霞光。
若叶来到南天门,立刻就有不少视线投来。
她今天穿的是翠玉萃纱裙,外层轻纱薄如蝉翼,内里的抹胸翠色主裙却巧妙地收束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领口并未完全包裹,而是在锁骨下方恰到好处地收拢,将那一对羊脂玉双肩与微微凹陷的胸骨弧线,清晰展现。
发髻是轻巧的双平髻,将她修长的天鹅颈完全展露,斜插的鹤玉簪垂下几缕流苏,正搭在她瓷白透亮的脸颊边。
再在额头发际线处点上一枚精致的碎雪凌风钿,显得清濯出尘。
若叶好奇左顾右盼。
如她一样的仙子,来了上万。
至于仙娥,更是多达十万之多。
但数量更多的,是最下列的凡人少女,茫茫无边。
说是凡人也不准确,应该是战王级别的少女。
“天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凡人?”若叶好奇问道。
“她们应该是素女宫的素娥。”季霜月解释道。
“素女宫?”若叶好奇问道,“那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
“若叶酱,你是飞升者,来到天庭就直接位列仙班,当然不知道了。”步摇插嘴道,“像我们这些古河少女,想要成为仙娥,经过层层选拔后,就会来到天庭素女宫,学习天庭各项规矩、技艺……最后通过数次考核,才能被赐下仙骨,褪凡化仙。”
“啊,这样啊。”若叶了然,“那素女宫里怎么样啊?”
“素女宫里面啊~”步摇陷入回忆。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女儿国的独立世界。”季霜月道,“那里面自成一片天地,在天庭,但里面的素女出不去,外面也很少有仙能进去,素女在里面就是学习,十分无聊。”
若叶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天庭版的宫城百花学院嘛~
作为秀女出身的自己,她懂。
随后,厚德宫的岁华仙子开始主持她们这些仙子的站立位置。
若叶由于个子不高,被分到南天门左边仙子队列的靠末位置。
步摇、季霜月则去了下方位置的仙娥阵列。
在这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四方天界一些主要宫阙的仙官也陆续到场,为大军送行。
也有许多仙吏远远地排成一排看热闹。
此时一身宝光铠甲的正德逐光元帅,站在神辇上,率领三十六万巡天军通过南天门,威风凛凛,神威盖世。
若叶明显察觉到身边的一个仙子同僚眼眸里的热烈之色,转眸一瞥,发现许多仙子都是同样的眼神。
“这个什么正德逐光元帅,难道是什么名人吗?”她水眸俏盈,遥遥望了那个正德逐光元帅一眼。
却惊讶地发现,对方正在看自己这边的方向。
不,对方就是在看自己。
她当即低眸,与对方错开视线。
但下一刻,一道浑厚霸气的声音便在自己面前响起。
“本帅奉圣命前往傲来神洲祓魔,唯念霖泽仙子一人,此番出征,若马革裹尸,便罢了;若能祓魔除恶、全胜而归,霖泽仙子可愿入我天帅府?”
这声音震撼寰宇,整个南天门都安静下来,无数仙神纷纷朝这里看来。
若叶抬眸,剪水秋瞳中倒映着一个高俊张扬的男人。
正是那个什么逐光元帅。
‘他刚才说的什么入他天帅府?’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美眸余光瞥见周围仙子惊讶、记恨的眼神。
以及整个南天门无数仙神投来的各色目光。
她明白了。
真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嫁给他。
“仙子意下如何?”正德逐光元帅倒三角眼睛灼灼俯看若叶,好似要将面前美人生吞活剥。
若叶听见对方的催促,心房一片冰冷。
‘这家伙在故意害我。’
‘答应他?才不要。为什么我要嫁给他。’
‘不答应,那他打败仗,就能一口怪到我头上,是我不同意嫁他,他才发挥不好……’
她已经给这个正德逐光元帅打上了坏蛋的标签。
至于对方的逼婚……就当没听见。
你问吧,反正本姑娘就当昨夜没睡好,耳朵不好了。
她微微偏过头,鹤玉簪上的流苏轻轻扫过精致下颌,带来一丝凉意。
而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冷若冰霜,仿佛眼前这位掌管三十六万天兵的元帅,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