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罕见的没有下雪，东边的天际线处裂开一道瓷青色的细缝，灰蒙蒙的天空首次展露出澄澈的琉璃蓝。
月球高悬，轮廓若隐若现，但那南极大坑依旧狰狞，拖着长长的陨石飘带。
一块明亮的光斑遮住了月球轮廓一角，宛如一颗星星在闪烁。
这似乎不是地球大气层的物质，而是飘荡在地球同步轨道高度的星际发光尘埃之类的东西。
空气清新，弥漫着夜晚寒意的外庭缘侧，若叶白嫩隔壁搭在缘侧围栏上，好奇地望着那团光斑。
“那是什么东西？以前好像没有看到过……应该是新产生的。”她好奇地细语着。
今天不用上课，但秀女常年的作息习惯还是让她起得很早。
然后就发现外面的雪停了，外庭里的花草树木、假山翠竹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霜。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女孩子，自然喜欢踏青之类的行为。
所以她穿着浅红丝纱裙袂就跑出来了，连小肚兜都没穿，冰肌莹彻的玲珑身子随意展露。
反正大家都是女孩子，又不会走光什么的。
“嗯，难道那些是……”忽然，若叶想到了什么。
再看悠远深邃苍穹中那团光斑，绝美容颜的神色敛起潋滟。
她大概明白那团光斑是什么了。
“应该就是天装军和雷亚蒂斯士兵，死后的尸体没有立即被行星引力吸引坠落大气层，而是飘荡在同步轨道上，随着尸体中的高能熔化，才汇聚成了这么一团星际高能熔岩海……”
“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这么明显的光斑……西泽郡战场上究竟死了多少人？”
在她小心房里惊讶的时候，身后飘来惠子姐姐清雅的香气。
她主动向后倒去，就进入惠子姐姐柔软清香的胸脯里。
“怎么肚兜都不穿就出来了，着凉了就不好了。”惠子看向一直乱拱的若叶，又好气又好笑道。
“这胸衣又没有御寒能力，穿不穿也没什么区别。”若叶嘟囔道。
“话是这么说，但穿上总是好的。”惠子温声说着，将手中拿着银白丝质肚兜，给若叶穿上。
这本就是若叶的，只不过被她随意甩在了房间里。
小肚兜穿好后，惠子又继续拿出嫣红色的丝纱臂袖给若叶穿上，再拿着梳子给若叶梳起秀发来。
“今天听都美她们说，夏合她们一大早就被发卖出去了。”惠子清婉绝丽的面容挂着温婉浅笑，声音澹澹，却说着颇为残酷的话。
“发卖？”若叶眨巴美眸，歪着小脑瓜道，“学院还有发卖？”
“当然有啦，这是对犯错秀女的惩罚，一般都是发卖到贵族家作侍女，而且由于档案被打上了犯错的标志，这一辈子都无法做妾……”惠子捏了捏若叶吹弹可破的小脸道。
若叶听着这浓浓封建既视感的话，又扬起小脑瓜看了看广袤澄澈的苍穹上，那块由无数士兵尸骸组成的熔岩海。
一边是远古丫鬟制度，一边是人类在太空中打仗。
两者的落差，让她产生一股荒诞不羁的怪异感。
“说起来，雪彦公子对你还真是细心，夏合她们都帮你处理好了……”惠子一边给若叶梳着头，一边谆谆教育。
“算是吧。”若叶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脆回道。
“男人只有对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孩子，才会如此细心，尤其是雪彦公子这种顶尖贵族子弟，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
“反之，那个东青公子绝对不能选，那种一看就是把你当做是一只漂亮的猎物，或许也有喜欢，但不够真心……”
“至于那个厚真公子，虽然也是喜欢你的……”
“等等。”若叶听到这里，连忙用小脑瓜撞了一下惠子挺翘的胸脯，“惠子姐姐，那个厚真秀次哪里喜欢我了，他明明就恨坏了我。”
“诶，笨丫头。”惠子用温玉一般的素手捏了捏若叶的脸颊，“有些贵族少爷从小到大就没有低声下气过，他们表达喜欢的行为跟其他人不一样，但这种男子，往往也是比较深情的，所以，他也可以选。”
“他可以选，我也不选！”若叶娇哼一声道。
“笨丫头，终身大事关乎你未来的幸福，不能意气用事……”
“那惠子姐姐选哪个，我就选哪个。”若叶连忙阻止惠子姐姐说下去。
虽然她也知道惠子姐姐是为了自己好。
如果自己没有祭灵公式，那么肯定是按照惠子姐姐的话做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有祭灵公式，等她成就虚域后，天下之大，大可去得，才不要早早嫁人呢~~
她的话让惠子那好看的黛眉染上一抹轻烟般的殇然，后面的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
“惠子姐姐，上次不是说好了，就算嫁人大家也要一起吗~~”若叶由于背靠着惠子，没看到她脸上的忧伤，继续道。
“那就要看若叶酱你了。”惠子清丽面容上的殇然随着黛眉一起舒展，宠溺一笑，“哪一天，若叶酱你能掌控惠子姐姐命运的时候，那惠子姐姐就可以一辈子陪着你了。”
她这话的意思是：若叶今后得到大人物宠爱，可以将她要过去当丫鬟。
这是没问题的。
皇妃之尊，或者王妃之尊，要一个秀女丫鬟是轻而易举的。
但听到若叶耳朵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她歪着小脑瓜，一双灵动之极的美眸笑吟吟地凝视着惠子：“惠子姐姐，那就说好噢。”
“嗯。”惠子颔首，眼含笑意。
接着又想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对了，那个叫野次郎的，是千万不能选的，他虽然也很喜欢你，但起步条件太差，跟着他，会很危险，而且很累……甚至，你若选了他，才是害了他！”
她昨晚就从若叶那里问清楚了野次郎的情况。
虽然这丫头一再保证和他没有什么，但她还是不放心。
“我知道啦~”若叶转头，将小脑瓜埋在惠子胸脯上，仰起头，美眸亮晶晶，“反正惠子姐姐选谁，我就选谁~”
惠子无奈。
梳好头发后，便和若叶一起去用早膳。
去的路上，都美、井彩她们也聚了过来。
“咦，怎么没有看到圣美、梅枝、宫美、慧美她们？”若叶好奇道。
“若叶酱，你不知道她们一大早就被老师带走了。”井彩道。
“带走了？去哪里了？”
“去郡卫军那里进行活能者仪式啊。”井彩说着，明艳脸颊上颇有些酸溜溜之色。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也是有好胜心的。
自认为自己并不比其她人差，若叶除外，但偏偏名单中没有自己。
“原来是这样，难怪没有看到火莲、伊凡琳。”若叶讶然。
“都怪名额太少了，我们班就七个而已。”井彩忿忿然。
“30个名额，五个地方城市的秀女抢，没有得到也是正常的。”柳娇花媚的都美倒是看得开。
说完后，又看了若叶一眼，在若叶疑惑的目光中，道：“而且，还有若叶酱陪我们！”
这话一出，周围众女果然心里舒坦了不少。
虽然她们也知道若叶没有名额，纯粹是副院长暗中使坏。
但有若叶在，那种失落的感觉就轻了许多。
女孩子的心情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
若叶心里都无语了。
这个时候提我干什么吖？
明明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伤心事。
但在好朋友面前，她也不好像对火莲那样发作，只得嘟着小嘴，嗔了井彩这个大嘴巴一眼。
“若叶酱，你不会生气了吧？”井彩靠过来，水眸巧笑，一点都不真心诚意。
“才不会为了你生气呢~”若叶双手叉着约素小腰，对着她娇喝，然后继续走。
大家在愉快的氛围中，来到了食堂，取餐之后，聚在一起吃着。
众女姿势都很典雅，毕竟是秀女，从小的教养早已深入骨子里。
但她们很快注意到旁边一桌的秀女，随意得不像话，甚至还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