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地狱的事情暂时不需要萧禹多操心,他就将心力再次投入到对道界的研究中去。
说实话,虽然亲手塑造出了阴阳平冕这一道界,但因为使用的不是自己的洞天,所以萧禹对这一方道界还远远达不到“百分百了解”的地步,具体是怎么成型的,过程中可能有一些黑箱。
但萧禹确实意识到一点。
道界的诞生并不是一个完全“人为控制”的过程,很多时候,他自身可能只是做了一半的工作,而另一边,就是在某种天地之间自然存在的“趋势”或者说“牵引力”之下自发完成的,就像是两块正负极的磁铁靠近就会吸在一起那般。
萧禹将自己的意识探入道界。
霜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而包容。
道界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广阔得多,一切都在安静地、缓慢地、自顾自地生长着,像一座不需要园丁的花园。
然后他就感知到了……太岁螟蛉。
它被镇压在道界的最底层,像一团被压进琥珀的虫子,保持着闯入那一刻的姿态,无数根触须向外伸展,只是整张暗红色的巨网,此刻都正从边缘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变成灰白。
道界的力量正在反向将它同化。
萧禹的意识靠近了它。
没有抵抗。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太岁螟蛉的意识在道界的规则下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变化,它开始“理解”自己处在一个新的环境中,而在这个环境中,抵抗是没有意义的。
萧禹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我有不少东西要问你。”
太岁螟蛉没有动弹,但在萧禹的意识中,忽然浮现出了一片“颜色”。不是红色,不是蓝色,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色调。那片颜色在扩散,在变化,在向他传递着某种信息。
萧禹花了几息的时间,才勉强“读懂”了那片颜色。
……委屈?
萧禹心中好笑,继续道:“我和你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又道:“我知道你大概也是被某些人所利用、控制,但我要知道,背后操控你的人到底是谁?”
太岁螟蛉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巫神也有“沉默”这个概念的话。
然后,萧禹的意识中浮现出了一系列的“感觉”。
最开始,是一种“被捏住”的感觉。就像一条鱼被人攥在手里,鱼鳃被卡住,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只能任由那只手把自己提来提去。那感觉中带着一种古老而强烈的……臣服?不,不是臣服,是“被支配”。就像一把刀被铁匠锻打时,刀本身没有选择,只能被锤子改变形状。
然后是刺痛。刺痛中夹杂着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萧禹勉强拼凑出几个模糊的意象: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张开的手掌,和从掌纹之中蔓延出来的罗网。太岁螟蛉被束缚在其中一根线条之上,就像是一只被放飞出去的风筝,但风筝飞得再高,线一收就会回来。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并不急于收线,只是牵着,让太岁螟蛉在一定的范围内自由活动,只在需要的时候才轻轻扯一下。
紧接着,萧禹敏锐地意识到。
那罗网……其实是某一条道链的特征!
但那显然不是生死轮回道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