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第一时间就产生了一种非常麻烦的感觉。
就像是走在路上，忽然踩到了什么致命的陷阱似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毛骨悚然——能和他有相同的本命神通，至少意味着危弦和他有着极强的因果关联，这样的话，他和危弦的相遇恐怕不是偶然。
过去萧禹就遇到过一些擅长操弄因果的敌人，其手段之诡谲、布局之深远至今想起来都让萧禹有些心惊肉跳，像是蒙着眼在黑暗中和吃人的恶兽搏斗，这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又遇到了这种人。
萧禹的脸色忍不住凝重起来，但没有过多表露，只是道：“我有些疲惫了，你们出去吧。”
等其他人离开之后，萧禹忍不住在心中道：“赤螭，你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有？”
“本命神通？”
赤螭笑道：“相同的本命神通其实倒也未必那么罕见，在上古时，一些族裔本身就会有着相同的本命神通……虽然说每一个都会有些细微差异就是了。”
萧禹：“危弦和我又不是这种上古异族！”
赤螭若有所思，道：“本命神通是如何产生的，你可知道？”
“这是当然。”萧禹道。
萧禹过去曾经疑惑过一件事——本命神通到底是原本就在天地之间存在，只是被人“采撷”到，还是完全就是由人创造出来的呢？后来他发现其实是前者，因为所有的本命神通都来自于道纹，而道纹自有规律所在，他可以用一个算法穷举出所有的道纹——只不过道纹的数量极为庞大，远比世上一切生命的数量更多。
但与此同时，也并不存在“恰好两个人拥有同一道纹”的情况，因为道纹一旦从冥冥大道中显化出来，成为一个人的本命神通，就会和人绑定，相当于是变成了一个个人专属账号，天然具有排他性——赤螭说的那种上古异族共享本命神通的，则相当于一整个族群都在共享一个账号……
萧禹心说那危弦获得我的本命神通，不是相当于我的账号被人异地登录了？
……不对。
萧禹平静下来。
严格来讲，他现在的本命神通已经不是空余泡影了，如今的自在剑心，从数值到机制上比之空余泡影都有了很大的拓展，全然是另一个新的神通了……所以危弦恰好获得空余泡影，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萧禹仍然不愿意相信这是某种“恰好”，因为另一方面，空余泡影仍然和自在剑心有着很强的联系，几乎不可能被人正巧采撷到。
所以，危弦仍然和他有着强烈的因果关联，他的预感没错。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他不确定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萧禹若有所思：“我原本甚至猜测过，危弦会不会和李瑾有些关系，但没想到居然会和我有关系。”
“也可能仍然就是和李瑾有关。”赤螭道：“你和李瑾的因果关联本就紧密，危弦指不定是一根线，一头搭着你，一头搭着李瑾。”
萧禹深感不安：“就是不清楚危弦背后的因果来历……”
他倒是有测算因果的功法，但目前他只是金丹境界，实在挖掘不出什么东西。
“罢了。”萧禹轻叹道：“疑神疑鬼也没什么意义，就算危弦背后真的隐藏着什么阴谋，我大不了接下来就是。”
“居然不是想着和危弦赶紧拉开距离划清界限吗？”赤螭笑道：“你就没想过自己接不下来？”
“要是真有人在暗算我，逃跑有什么用？”萧禹道：“接不下来，死了拉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