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骞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这我确实不知。”
驮母笑吟吟地道:“不过自他走后,这具疱地狱就变成了这样……虽然你等可能认为地狱已经完全失去了秩序,但其实并不尽然,至少六天宫无论再怎么混乱,都维持着此间地狱的基础职能,即便是我等,在你们看来,或许是具疱地狱内谋反作乱的乱臣贼子吧?但在我们手上,具疱地狱惩治罪业的职能仍然在维系,只不过换了种形式。或许是因为这一点,六天宫才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驮母笑了笑,道:“哦对了,其实倒也不是一直不变。大致在三五百年前,我们都能感觉得出来,人间的怨气、罪业开始一年一年水涨船高,也是多亏了这种变化……我们才能过得这般滋润。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你们这些人间修士,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萧禹心说这下真有点地狱笑话了。
他沉默片刻,道:“你们就没有想过,离开地狱?”
驮母哈哈笑道:“地狱不过是惩戒罪业之所,但如今罪业居然如此充盈,想来你们那边,可能还不如地狱吧?拜你们所赐,我如今的实力甚至比过去的尸罗王还要高强,日啖罪魂三万三千,能吃到不想吃为止,我为什么还要离开地狱?人间和地狱,到底谁才是囚徒,我看可不好说吧?”
……
从育秽宫离开之后,除却萧禹之外,其他人都是忍不住瘫软了下来,全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其实好像她人还蛮好的……”危弦喘着气,喃喃道:“本来还以为要将我们都干掉,结果只是和咱们开了个玩笑……”
霜倾雪感受着自己胸膛中心脏的狂跳,若有所思地道:“她真好看……你说要是能和她双修一下……”
萧禹有些微妙地看着几人。
他和驮母的对话可谓惊心动魄,实际上从一开始,驮母就动了杀心……不过被他给吓回去了,之后就表现得十分礼让,走的时候还命令鬼将们送了一堆地狱珍宝,此刻正堆在剑莲之上。那是一种名为【骨殖珠】的东西,类似于舍利子,只不过极为阴毒,在修行特定功法或者炼制特定法宝上大有妙用。
白睿迟疑了一下,问道:“顾……萧兄弟此前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地狱之中的内幕?”
萧禹笑道:“好奇罢了。”
白睿又问:“那萧兄弟可曾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那些情况?”
萧禹微微颔首:“算是吧。”
驮母并没有吐露百分百的真话,但他却大致猜出来了。
此前驮母提到过一嘴“巫神”的侵蚀,但这种侵蚀绝不仅仅是发生于六天宫的上层。驮母……甚至可能包括其他的另外三名鬼王,应该都遭到了巫神的侵蚀,所以原本的具疱地狱典狱使罗骞感觉情况不妙,果断跑路……
“但以驮母如今的情况来看,她并不像是被巫神侵蚀的样子。”赤螭在心底悄然开口道:“巫神是疯狂、混沌之神,而她就显得太有条理了……”
“或许是在之后几千年的时间里,她依靠自己的力量逐渐找回了理智。”萧禹道:“也可能是因为……你也说过,巫神在影响他人的同时,本也在被他人影响,而在驮母的身上,这种影响应该让她抵达了某种平衡。总之不论怎么说……这家伙不容小觑。她很强。”
赤螭笑道:“我倒是有点儿喜欢她,回头或许能将她招揽到麾下。”
“你要对地狱出手?”
“试一试。”赤螭笑道:“我看地狱可是一片广袤的蓝海市场呢。”
“既然有九幽都市执掌轮回,想来其他巨企和天庭早就已经在地狱之中安插势力了吧?”
“不一定。”赤螭笑吟吟地道:“据我所知,九幽都市执掌的……是【新轮回】,绕过了古老的罗酆地狱。”
萧禹迟疑一下:“如果宁可另立新轮回,也不插手罗酆地狱,就说明这地方问题真的很大……你最好小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