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肉膜门户中央,突然剧烈地鼓胀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狠狠撞击。暗紫色的肉膜被撑得极薄,表面粗大的血管根根凸起,搏动得更加狂乱。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肉膜中央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液体,如同瀑布般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哗啦啦地浇在下方蠕动的肉膜大地上。
而后便是一道幽邃的裂隙敞开,阴风涌动,像是在催促着他们尽快深入其中。萧禹没有过多犹豫,催动剑莲呼啸入内,穿过长长的甬道。甬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不断向下延伸,仿佛直通地狱。周围一片黑暗,粘液和血浆如同帘幕般流淌。育秽宫的内部比外表看上去更加广大,黑暗中,不时传来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和吮吸声,甬道长得几乎没有尽头,也不知飞行了多久,前方无尽的黑暗深处,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血色光芒。
剑莲速度不减,朝着那点光芒疾驰而去。于是光芒迅速扩大,最终化为一个巨大无比的出口。
剑莲冲出甬道,眼前终于豁然开朗。他们闯入了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腔室。这腔室呈不规则的囊状,四壁依旧是不断蠕动暗红色肉壁,而宫殿之中,一道令人战栗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千手、千颅化作莲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鬼王驮母盘坐其上。
她无疑是美丽的,一种超越了凡俗认知的绝美,极致鬼魅、极致的邪异与极致的狰狞在她身上倾注为一体,如同壁画露出忿怒相的大吉祥天女,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神圣与亵渎在她身上达到了诡异的统一。她的身躯庞然如山,双目闭合,但眉心之中,一枚幽绿漩涡般的竖眼睁开,无数细小而扭曲的鬼魂在其瞳孔中挣扎沉浮。
“凡人的修士。”
驮母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无误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边。萧禹有些惊讶地发现她说出的居然不是地狱的语言,而是玄胎界的雅言:“闯入我育秽宫,当真是胆大妄为。”
“我等无意冒犯,只是误入地狱,想找一条出去的路。”萧禹道:“不过这具疱地狱确实和我想象中大不相同,听闻是此地的典狱使早已离开。”
驮母笑道:“典狱使……不也是一个地狱的囚徒吗?不过他当年离开是另有原因,为了逃避上层倾轧罢了。”
萧禹诧异道:“更上层的地狱果然出事了?”
“你问得太多了。”驮母缓缓道:“尔等既然是有求于我,就要拿出一些求人的样子来。方才我观你们结阵,施展出无有偈……将阵法交出,我可以考虑不杀你们。”
萧禹打量了她片刻,笑道:“原来如此!你虽然已经成为一方鬼王,但仍然没有破解七椎,是被封印在此地!”
驮母倒是没有动怒。她那张美艳的脸上只是露出一丝微笑:“封印?你们未免太低估了我。不过若能得到七椎之法,脓胎、吮痂、吐劫,又如何是我的对手?”
“教你不难。”萧禹道:“不过我想知道,地狱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想离开地狱,又想打听辛密。又要这个又要那个。”驮母徐徐道:“几个凡人修士,当真贪心。你们拿出来的东西,只能让我满足你们一个要求。”
萧禹道:“我不仅参悟出了一套阵法,我还参悟出了完整的七椎之法。”
驮母沉默,只是始终闭合的双目略微睁开,露出两枚黑曜石一般纯色而深邃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萧禹道:“你先和我说说,地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驮母微微颔首:“那可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