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正如卓然所说，乍看之下，宸城似乎保留了它作为一个大型工业城市的基本骨架——粗犷庞大的厂房连绵起伏，高耸入云的冶炼塔如同钢铁巨林，纵横交错的巨大管道网络构成了城市冰冷的血脉。当然更中心的位置，本应该是比较繁华的商业圈或者行政中心，不过此刻那个地方已经基本沦为了废墟，钢筋混凝土的骨架全部扭曲断裂，如同巨兽死去的骸骨，尖锐地刺向昏暗的天空，瓦砾堆积成山，一些地方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显然是恐怖能量瞬间爆发遗留的灼烧。
而在城市最中心处……大地凹陷成深渊，天穹之中，一轮庞大的混洞如大日悬空，停留在那里，不断向外释放出破灭的气息。
卓然眉头微微皱起，但片刻之后，略微舒展开来：“晴雨物料公司……所在的那片区域，似乎还算完好。”
两人从空中落下，收敛气息，入城。
几乎所有的城市都是宽出严进，但宸城原本管理城市进出的机关已经瘫痪，两人入城顺利，没什么人管。刚刚入城时，街道上看不见一个活人，但再往前一些……萧禹听见了广播声。
“受不了整天被上司责骂？”
“受不了自己勤勤恳恳努力工作却始终赚不到钱？”
“受不了越来越高的物价？”
“加入新铁鸦阁！弹性工作时间，待遇优厚，兼职也能做！”
“不限年龄，不限修为，不限学历！大专生也能干！！”
“现在报名，免手续费！免个人简历！薪资面谈！”
“就来新铁鸦阁！合道神君，为你主持公道！我们的口号是，推行古法，改变玄胎界！！”
“有意者，请来十七号人才市场详谈！”
卓然眼角抽搐起来：“这……”
他忍不住看向萧禹。
这位前辈，好像就是个“推崇复古”的人吧？
“有趣。”萧禹忍不住露出笑容：“听上去好像还蛮有吸引力的。我还以为那位发狂的大能是已经完全疯了，没想到好像也没有疯得那么彻底，似乎是有点儿想法的样子。咱们去看看？”
卓然心说这还叫不疯得彻底？什么工作是能在待遇优厚的同时还能允许大专生干的？还弹性时间，不要简历？电诈都不敢这么说！这应该是彻底疯球了才对吧！
卓然十分微妙地道：“好……”
虽然现在断网，没有导航，但找到十七号人才市场并不难——只要跟着那震耳欲聋、循环播放的广播声走就行。这所谓的“十七号人才市场”，并非想象中宽敞明亮的招聘大厅，而是一片用铁丝网和钢筋临时围起来的大型露天空地。远远的，就可以看见……
人潮！令人窒息的人潮！
刚刚入城时街道的空无一人仿佛是幻觉。此刻，这片围起来的空地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