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小区门口还了共享飞剑,一块儿进入小区。危弦住的这个小区大概有些年头了,像是被飞速发展的城市遗忘在时光角落的一枚锈蚀铁钉,有种沧桑,但并不幽寂。
楼体都是那种毫无美感的灰黄色水泥板,表面布满雨水冲刷留下的深褐色泪痕和纵横交错的裂缝,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窗户大多陈旧,有些玻璃碎裂,用木板或硬纸板潦草地堵着。
墙皮上贴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小广告,内容五花八门。
“通下水道!快速上门!拨打号码:13XXXXXXXXX”
“高价回收旧家电、旧手机!”
“古法医术,家传绝学,专治疑难杂症!”
危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我住的地方……不是很好,你别介意。”
萧禹稍微失神了那么一瞬间。
危弦虽然努力掩饰,但脸上仍然流露出一种少女独有的天真和羞涩。这种情愫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湖中,在萧禹心中激发出的涟漪却并不是怦然心动,而是一阵悠远的回忆,他感觉自己的内心稍微空了一下,那种涟漪传递出很远,一直到渺不可见的幽远处。
走进单元门洞,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陈年油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光线十分吝啬,即使是在白天,楼道里也昏暗得如同黄昏。声控灯要么彻底罢工,要么也像是个职场上的摸鱼侠,非得用力跺两脚,才不情不愿地亮起一阵昏黄的光。
危弦住在七楼,最高的一层。上楼的过程中,危弦就感觉心头有些加速,萧禹跟在她的身后,她走在前面,因而看不见萧禹的身形,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很平稳,萧禹身上那种清冽如雾凇初雪的气息在潮湿的单元楼中被衬托得格外明显,有时候危弦会怀疑萧禹是不是在喷什么男士香水……如果是的话那还蛮有品味的,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
走到门前,萧禹礼貌地道:“我需不需要在外面先等一下?”
“没事,没事,我平时都有打扫的!”危弦扭头一笑,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眉宇间正飞着一种纯纯又蠢蠢的自豪感,萧禹几乎能听见她心里正在发出“哈哈还好我早有准备”这样的笑,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萧禹居然感觉危弦比软毛毛还像是一只小动物,身后正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摇来摇去的。
嗯,大概是小狗或者小松鼠吧。
萧禹心中一时间又有些惆怅。年纪大了之后,大概就会对一些浪漫和懵懂的情愫过敏。如果他真是一个刚刚踏入职场的年轻人,大概会产生一种心动的感觉,但眼下只有一种沧桑。阅历相差得实在太大,以至于他没办法对危弦产生看待小辈之外的其他感情,此刻就只觉得有些别扭了。
接着危弦扭头掏出钥匙,微微地吸了一口气,气势宛若一个蓄势待发即将投入战场的女战士。
危弦的动作忽然顿住。
她的脸颊慢慢烧了起来,过了两秒,她声音颤抖地道:“那个……怀古,你好像有东西顶到我了。”
“?!”
萧禹一懵,心中立刻惊怒:“赤螭!你干什么呢!!”
赤螭化作无形的蛇,在危弦的屁股上拱了两下:“我帮你拉近一点儿你们两个的距离。”
“要你多事!!”萧禹震怒地运转豢龙真经,将爬出来捣乱的赤螭给收了回去,而后对危弦正色道:“你的错觉。”
“其实……我是说……”危弦讷讷地道:“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也不是不能做点儿别的事情……”
萧禹叹了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危弦,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修炼纯阳童子功的。”
危弦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道:“难怪你的下尸神那么强,是不是太压抑了?”
“你胡说八道!”萧禹红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