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仙依快步走到几人前面,语气诚恳地道:“萧怀古老师,危弦老师!你们是我们耀界的头部主播,是标杆!公司在你们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你们是最清楚的。从最初的孵化,到后来的流量扶持、活动曝光、商务对接……可以说,没有耀界这个平台和团队的支撑,很难有咱们这个账号今天的成就!”
危弦板着脸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套近乎了,还咱们呢,咱们这个团队最初的运营是霜倾雪,她都被开了,有什么好说的?”
韩仙依道:“霜倾雪的事情,我也很遗憾!但她离开耀界,那完全是因为个人能力的原因,公司的人事安排是公开透明的,薪酬体系和绩效计算也是基于精准可靠的算法和数据模型,可能有些细节没跟你们解释清楚,让大家产生了误解……”
萧禹将自己的工牌从口袋里取出,笑道:“仙依,虽然你当我们运营的时间不长,但我感觉你在工作上还是比较认真负责的。我们的工牌就交给你了,软毛毛这边的摄影器械也都在这里,一会儿麻烦你搬过去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好聚好散,以后有缘再见吧。”
韩仙依怔了一下,眼睛里有些泪光的样子:“真的要走啊?就不能再商量了吗?”
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很有杀伤力,但萧禹早已做好准备,默默运转镜湖归流养气法,施展柔波安抚软毛毛和危弦两人的心境,以至于两人都没遭到什么影响。
见三人态度坚决,韩仙依叹了一口气,语气也冷了下来:“三位老师,你们想过没有,离开耀界,真的是你们最好的选择吗?”
她语气严肃地道:“萧老师,你的合同还没到期吧?还有危弦、毛毛,你们的岗位合同也都有服务期和竞业条款。强行解约,不仅意味着高额的违约金,更重要的是,可能会引发法律诉讼。一旦进入法律程序,你们的个人声誉、未来的职业发展,都可能受到严重影响,甚至被冻结。这真的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见几人仍然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韩仙依继续道:“还有,你们现在拥有的流量、粉丝基础、商务资源,很大一部分是绑定在‘耀界主播’这个身份上的。脱离了这个成熟的体系和平台背书,你们应该怎么办?就算你们是想从头开始,或者跳转到其他的平台去……粉丝能等吗?你们的风险有多大?况且,现在行业竞争多激烈?头部主播的格局基本稳定,想要崛起哪有那么容易?离开了耀界的资源池和议价能力,你们能拿到现在同等量级的商务吗?能保证稳定的收入吗?”
萧禹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韩仙依只好又将目光转向危弦,语气重新放软:“危弦老师……我知道你和萧老师配合默契,但你的现场把控和节目编排能力,在耀界的主播里也是顶尖的。公司其实一直有更重的培养计划给你,包括线上直播和线下演出合作。你要是走了,以后,你能获得比在耀界更好的、专注于你个人发展的资源吗?”
危弦双手抱胸:“谢谢,我吃过中饭了,暂时吃不下耀界的画饼。”
韩仙依又看向软毛毛,欲言又止了一下……接着她硬着头皮开口道:“软毛毛,虽然你是妖族,但我从来没有歧视过你。你的镜头语言、后期创意是团队不可或缺的。公司技术部门主管的位置一直有空缺,你的能力我们看在眼里。而且,技术岗的稳定性比主播要高得多,市场波动影响相对小……”
软毛毛躲在萧禹身后,小心翼翼地道:“人家听萧大哥和危弦姐的。”
韩仙依一看分化拉拢不成,语气再度放软:“你们是不是对分成不满意?我们可以谈的!不仅仅是薪酬!耀界有成熟的上升通道和更大的舞台,留下来,我们一起把它变得更好,这不是很好吗?”
但无论韩仙依怎么说,三人就是态度坚决。韩仙依无奈,只能摇人,于是很快财务和人事方面的人纷纷到齐,整得和三堂会审一般,离职的事情硬是拖了几个多小时,像是一场辩论马拉松,拖沓得令人窒息。最后直到几人从耀界的公司大楼离开,他们的离职单子仍然没有签下来,离职证明也没有给。危弦对此多少有些忿忿,但萧禹倒是很平静:“早就料到了,我回头和我在玄律堂的朋友打个招呼,离职证明耀界这边最迟明天就得批下来。”
危弦望着天空,三人回到耀界公司楼的时候还是下午,但此刻已然是深夜。天空像是深邃的黑天鹅绒,一丝星月也无。
那些精心编织的话术——软硬兼施的挽留、暗藏机锋的威胁、反复纠缠的细节——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仍然在她耳边盘旋撞击,试图钻进她的脑子,瓦解她的意志。危弦此刻便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被反复揉搓后的麻木。
走出那栋灯火通明却冰冷刺骨的大楼,踏入这片无星无月的黑夜,那份压抑的愤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找到了出口,更加汹涌地在胸腔里冲撞。危弦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却沉默的软毛毛,最后目光落在萧禹身上。
萧禹太平静了。
危弦心中那股翻腾的怒火和憋屈,好像一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冲击了一下。是释然吗?她也说不上来,但萧禹的从容像一根定海神针,确实将她躁动不安的心绪给托住了。
危弦轻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萧禹笑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