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一开门,屋里静静悄悄的,危弦倒是还坐在沙发闭着眼睛五心朝天,冥想似的。萧禹本来想绕过危弦径直上楼去,却不料危弦睁开了眼睛:“怀古,你忙不?”
“不忙。”
“那能陪我聊聊吗?”
萧禹想了想,也坐到沙发上,笑道:“怎么啦?”
危弦沉默了一下,道:“你有没有一种在拔河的感觉?”
“什么?”
“就是……我们好像在和公司拔河。”
危弦小声道:“咱们罢工了一天多,公司那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就感觉咱们双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反倒是一天没有发视频,后台我看粉丝数就下滑了几百个。你说咱们这种抗争方式正确吗?”
萧禹笑道:“才一天时间,不用这么心急。咱们和耀界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要争取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就是让软毛毛不要被边缘化然后踢走罢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公司会妥协的。”
危弦有些忧愁:“也不好说……你不要把公司想得太理性。虽然大家目标都是要赚钱的,但有些人就是那种……宁愿自己不好过也要整你一手的人,这种人做事之前是想不到后果的,觉得什么什么事儿都得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很多老板或者上司其实甚至都不算合格的资本家,完全是奴隶主思维。”
萧禹微妙地道:“你说公司啊?”
我还以为你说婴宁祠呢!萧禹心想,其实婴宁祠很多功法的本质就是极端的精神疾病,觉得“整个世界都要按照我的想法来转”“其他人脑子里的想法必须和我的想法一样”“就算我不说话其他人也必须理解我”,结果偏偏这群疯婆娘是修仙的,偏执到了极点还真给走出来一条路……反正就是很恐怖。
所以萧禹一直不是很擅长学婴宁祠的功法,婴宁祠的大部分功法他只是会个皮毛。
“当然是说公司啦……”危弦轻叹了一声,在沙发上躺着,稍微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道:“其实吧……我不像是你这样坚定。”
“嗯?”
“我感觉你这人重情重义,一听说软毛毛要被调走,立刻就出主意、下决定。”危弦将身体稍微蜷缩了一下,两条光洁的小腿踩在沙发上,曲起了膝盖。她脑袋歪了歪,道:“换我的话,可能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也挺喜欢软毛毛的,但我又没有这么在乎,所以你一提,我就感觉自己是不是好像太冷漠了点儿。”
萧禹想了想:“倒也没必要朝着我对齐。”
“我这个人总是患得患失……”
危弦如同叹息般轻声说着:“有时候我感觉,人生就和幻梦似的。我努力……一直在努力……但好像总是看不得一个很好的结果。最近刚刚有了起色,又忽然遇到这一档子事情。现在想想,又是限流,又是罢工的,在夺得第二名之后最好的这段热度时期,我们的时间就这么全被浪费掉了。我们的涨粉数量本来应该比现在多个好几倍的!就感觉……好像很前途未卜啊……”
“不会的。”萧禹道。
“你也不用安慰我,其实我已经习惯了。”危弦道:“高不成低不就的,反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