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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战火恐慌.决定南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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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阳光明站起身打招呼。

  阳汉章看着儿子这么早回来,而且脸色不对,心里一沉,问道:“怀义,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铺子里没啥事吧?”

  阳怀义走到炕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那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摘下毡帽,露出一头乱发。

  阳怀义重重地叹了口气,“爸,光明,铺子……没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

  “没了?什么意思?”阳汉章坐直了身子,追问道。

  老太太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张地看过来。

  “老板把铺子盘出去了。”

  阳怀义的声音里带着苦涩,那苦味仿佛能顺着话音弥漫开来,“连货底子带铺面,一起贱卖了。说是……说是要举家迁往南方,去上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今天早上召集我们几个老伙计,每人发了这个月的工钱——倒是没拖欠,还多给了半个月的遣散费。说是……对不住大家,但实在没办法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窗外寒风掠过屋檐的呼啸。

  老太太先反应过来,急急地问:“迁往南方?这么突然?那……那你呢?你以后咋办?”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恐慌。

  阳汉章的眉头紧紧皱起,额上的皱纹深如刀刻,“这么突然?老板不是本地人吗?祖产铺面,说卖就卖了?”

  他知道那家铺子,开了有三十年了,老板姓周,是土生土长的北平人,祖上三代都做买卖。

  “唉,还不是被吓的!”

  阳怀义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息里多了几分无奈,“老板说,眼看着北平城就要变成战场了,留下等死吗?

  他有亲戚在政府里做事,透露了消息,说华北局势……不乐观。

  他有些门路,能弄到去上海的车票,准备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收拾收拾,赶紧走。

  铺子留着也没用,说不定哪天一颗炮弹下来就没了,不如趁早换成现钱。

  卖给了一个山西商人,价钱……听说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父亲,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失落,有迷茫,也有一丝被现实逼迫出来的决绝:

  “老板……老板人还不错。临走前,私下里跟我说,如果我……如果我们家也想走,他可以帮忙。”

  他声音压低了些,“他有门路能从铁路内部弄到货运车的票。虽然坐的是闷罐车,条件差,又冷又挤,要跟货物塞在一起。

  但便宜啊!一个人,只要五六块银元就行。

  比正儿八经的客车票,便宜太多了!”

  “五六块银元……”老太太喃喃重复,眼睛飞快地转动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她手指无意识地掐算,嘴唇翕动,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某种盘算的专注。

  阳怀义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带着一种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老板说,货运车虽然苦,但只要能离开北平,离开这马上就要打仗的战场,那就是活路!

  到了南方,上海那地方,听说繁华得很,机会也多。

  我好歹有点文化,算账也懂,找份糊口的工作,应该……应该不难。”

  他说着说着,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父亲,“总比留在这儿等死强!

  留在这儿,万一真打起来,枪炮可不长眼!咱们这大杂院,能挡得住啥?

  破烂房子,一炮就塌了!

  万一到时候围了城,断了粮,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阳怀义的声音颤抖起来,“去南方,至少能躲开战火,找个安生地方,重新开始!为了孩子,也得走!”

  阳光明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插话。

  他能理解二叔的想法。

  在这个信息闭塞、人人自危的年代,普通百姓的视野有限。

  他们看不到战局的全貌,更无法预知历史的走向——北平最终会和平解放,这座千年古都将免于战火。

  他们只知道,战争是可怕的,是会死人的,是能摧毁一切安稳生活的洪水猛兽。

  远离战区,是烙印在人们骨子里的本能。

  尤其对于二叔这样,刚刚失去工作,眼看生计无着,又对北平即将沦为战场深信不疑的人来说,南迁似乎成了唯一看得见的“活路”。

  那活路也许同样荆棘密布,但至少,是“离开”而不是“等死”。

  老太太已经按捺不住,声音急切:“怀义,你老板真能弄到那么便宜的票?五六块银元一个人?

  这……这可比我想的便宜多了!”

  她转向阳汉章,脸上是混合着希望和焦虑的神情,“他爹,你听听!怀义这主意正啊!南方太平,去了那儿,总能找条活路!

  上海那可是大地方,十里洋场,听说马路上都是小汽车,电灯比星星还亮!

  咱们这老骨头,死也就死了,可孩子们还小啊!不能跟着咱们一起在这火坑里熬啊!”

  阳汉章没有理会老伴的聒噪。

  他沉默着,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眼神望着虚空某处,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深深的无奈:

  “走……往哪儿走?人离乡贱啊。”

  阳汉章看向二儿子,目光复杂,那里面有理解,有不舍,有担忧,也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固执:

  “怀义,你的心思,爹明白。你是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这没错。当爹的,谁不想让孩子平平安安?”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可是,爹老了。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坐那闷罐车,一路颠簸,吃不好睡不好,风吹雨淋,我怕是……没到地方,就先散架了。”

  他摇摇头,花白的头发在油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我不想走。故土难离啊。

  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大半辈子都在这儿。

  这院子,这胡同,这北平城,闭上眼睛都能摸清每一条巷子。

  临了临了,你让我背井离乡,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听不懂那里的话,吃不惯那里的饭,看着生面孔……我……我心里头,过不去这个坎儿。”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爸!”阳怀义急了,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什么故土难离,眼下是保命要紧啊!您要是不走,留在这儿,万一……万一有个好歹,我们当儿子的,心里能安生吗?”

  他走到炕边,蹲下身,仰头看着父亲,眼神恳切,“您就当是为了我们,为了孙子孙女,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路上我们再难,也一定照顾好您!我和怀礼轮流背着您也行!

  到了南方,我们干活挣钱,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他的声音哽咽,“爹,儿子求您了!”

  老太太也帮腔,语气急促:“就是啊老头子!别犯倔了!跟着儿子走,有啥不好的?怀义怀礼都是孝顺孩子,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她话说到一半,瞥了一眼旁边的阳光明,把后半句“难不成你还指望……”咽了回去,改口道:

  “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们走了,谁照顾你?喝口水都没人端!”

  阳光明知道,自己该表态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二叔和爷爷,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充满情绪波动的屋里,显得格外镇定:

  “二叔,爷爷,既然说到这儿了,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二叔想南迁,是为了躲避战乱,为了家人的安全,这心思我理解,也尊重。”

  阳光明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斟酌过,“如果二叔家确定要走,我虽然不舍,毕竟是一家人,血脉相连,但也理解。

  毕竟,这是关乎一家人生死的大事,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乱世之中,求存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看向爷爷,语气柔和了些,“至于爷爷……既然爷爷不想离开故土,那就不必勉强。老人家有老人家的念想,有老人家的根。爷爷奶奶要是不打算走,可以搬到我那边去住。

  我爹娘早就说过,想把爷爷奶奶接过去奉养。

  只是之前爷爷觉得在这边住惯了,不愿意挪动。

  如今我们那边还算安稳,收拾收拾就能住。房子也宽敞些,冬天太阳好,比这大杂院暖和。

  以后住在一,我爹娘也能在身边尽孝。”

  他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既尊重了二叔南迁的选择,也给了爷爷一个不必离乡背井的选项,同时表明了大房愿意承担奉养责任的态度。

  话说得周全,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阳汉章看着大孙子,眼中闪过欣慰,但更多的还是忧虑。

  “光明,你和你爹娘的心意,二叔领了。”阳怀义语气真诚,但态度依然坚定,“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一家……最好也能考虑考虑,我建议一起离开。”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光明,你年轻,有本事,到哪儿不能吃饭?听二叔一句劝,这北平城,真不能再待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越说越急:“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走,总比留在这儿提心吊胆强!一旦真打起来,交通断了,想走都走不了!

  到时候,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你想想静婉静仪,还那么小,你忍心让她们经历战火?”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担忧,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朴素的关怀。

  老太太也连忙附和,拍着大腿:“对对对!光明啊,你回去也劝劝你爹你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打仗啊!要死人的!我以前经历过直奉大战,那炮弹落下来,一个院子就没了!街上都是死人,有的连全尸都没有……吓死人了!”

  她说着,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回忆还是因为寒冷。

  阳汉章也看向孙子,苍老的声音带着劝诫,那劝诫里混合着担忧和不舍:

  “光明,你二叔的话,虽然……虽然不一定全对,但也是过来人的经验。

  这兵凶战危的,能避开,总是好的。

  你还年轻,没见过真打仗是什么样子……我见过。”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画面,“民国十五年,奉军和冯玉祥的军队在城外打,流弹飞进城,打死了不少老百姓。

  当时,我还算年轻,……那个惨状,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睁开眼,看着孙子,“你爹腿刚好,你娘身子弱,静婉静仪还小……万一……唉。”

  他没说下去,但那声叹息里包含了所有可怕的想象。

  面对两位长辈情真意切的劝说,阳光明心中苦笑。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北平最终会以和平的方式解放,知道这座古城将免于战火的直接摧残。

  他还知道,南迁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未必就是生路——上海很快也会迎来剧烈变革,物价飞涨、社会动荡,许多南迁的人在那里过得并不好,甚至比留在北平更艰难。

  但他不能说。

  任何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预言”,都只会引来怀疑和麻烦。就算说出来,别人也不信。

  他只能从现实的角度,给出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且符合他当前“人设”的理由。

  他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斟酌着说道:

  “爷爷,二叔,你们的关心,我明白,也感激。你们是为我们一家好,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

  他先肯定对方的善意,这是谈话的技巧,“不过,我们一家……确实不打算走了。”他说得平静,但语气坚定。

  他顿了顿,开始一条条解释:“一来,我爹的腿伤虽然好了,但毕竟伤了元气,需要静养,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大夫特意交代,半年内不能劳累,不能受寒。

  坐那闷罐车,一路颠簸,又没有保暖,我担心他腿伤复发,那可就麻烦了。

  我娘身子骨也不算硬朗,咳嗽的老毛病最怕受风,这一路奔波,怕是撑不住。”

  他继续道:“二来,我在朱老师那边接的翻译活儿,虽然现在少了,但总归还有一份相对稳定的收入。

  朱老师学问大,认识的人多,对我也多有照拂。

  留在这里,靠着这份工作,一家人起码的基本生活还能维持。

  若是去了南方,人生地不熟,这翻译的活儿还能不能接上,就难说了。”

  阳光明看向阳怀义,语气诚恳,推心置腹:“三来,二叔,去了南方,固然可能躲开战火,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人生地不熟,找工作、安家落户,哪一样都不容易。

  眼下南方也未必全然太平,物价听说也一样飞涨——我前些天遇到一个从南京回来的人,说那边米价也涨了十倍,老百姓一样叫苦连天。

  我们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贸然过去,风险也不小。

  还不如留在这里,守着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稳扎稳打,或许更能熬过去。”

  阳光明最后总结道:“至于战事……我想,北平是千年古都,文化荟萃之地,人口稠密,不管哪一方,总不至于……玉石俱焚吧。

  总会给老百姓留条活路。

  我们小心些,把粮食备足些,躲在家里不出门,总能有办法熬过去。”

  他这番话,既有对家人身体状况的现实考虑,也有对工作收入的依赖,更有一种乱世中普通百姓常见的侥幸和观望。

  听起来合情合理,并无特别突兀之处。

  既没有表现出对未来的盲目乐观,也没有完全拒绝南迁的可能性,只是基于现状做出了“暂时不走”的决定。

  这种态度,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普通人身上都能找到——走,风险太大;留,又心怀恐惧;于是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一天天捱下去。

  阳怀义和阳汉章听完,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阳光明虽然年轻,但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被说服。

  而且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南迁并非毫无风险,阳怀仁一家的身体状况,也确实不适合长途跋涉。

  “罢了,罢了。”

  阳汉章摆摆手,疲惫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重新靠回炕头,拉紧身上的棉被,“你们都是大人了,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

  他看向阳怀义,眼神复杂,“怀义,你要走,爹不拦你。但这事,还得等怀礼回来,你们兄弟俩好好商量。

  毕竟不是小事,车票钱,路上的盘缠,到了地方怎么落脚,都得想周全。一家老小十几口,不是闹着玩的。”

  他又转向阳光明,眼神柔和了些,那柔和里带着疲惫和担忧,“光明,你的孝心,爷爷知道。

  等我跟你二叔三叔商量定了,再说去你那儿的事。

  你先回去,跟你爹娘把我的话带到,让他们……也再想想。”

  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大儿子一家能改变主意。

  阳光明点点头,站起身:“爷爷,我爹娘那边,我会把话带到的。”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愈发昏暗,“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爷爷,二叔,你们保重。”

  阳怀义也道:“爸说的是,这事得跟怀礼商量。他今天上工,等他回来,咱们再细说。”

  他站起身,送阳光明到门口,“光明,路上小心。回去……再跟你爹娘好好说说。”

  阳怀义还是觉得举家南迁最明智。

  阳光明一一应下,提着空了的帆布袋,离开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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