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饵星,059号聚集地,南方雾气沼泽深处前进基地。
红猪与塔维尔的交流,被少女领主菲洛当作是谈条件的说法,带红猪一路前来的斗篷身影,也靠在少女耳边,大致描述了一番红猪的能力。
得知对方能轻易从剧毒蚂蝗池中轻易爬出来,眼下形势不由人,菲洛冷静的给出了底线:
“最多46,再少不够我们维持059聚集地的运转了。”
修建前进基地,维护聚集地外部护栏,再到护卫和治安官等等消耗,加在一起是个天文数字。
059聚集地不像是那种大型的聚集地,内部还有空余的空间,勉强可以培养资源,建造白膏泥的粗加工工厂,059聚集地只是流浪者汇聚的小城。
059聚集地所有的资源,都是从其他聚集地,乃至世界之外买来的。
一旦附近没有白膏泥产出,那么这偏僻到没有传送阵的小城,很快就会流失人口,最终完全泯灭在雾气沼泽的侵蚀中。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有那个白膏泥矿么?”
红猪无奈的放弃了劝说塔维尔,继续做正事。
“不知道,所以才要招募探索者,一起探索遗迹。”菲洛十分诚实的回答。
“那等什么?走吧!”红猪没有继续试着劝说少女放弃,而是以一个焦急发财者的态度逼迫着。
“等向导回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佝偻、沉默寡言的本地向导,被称为“老瘸子”的老人回到了这帐篷里。
“红猪,新探索者,瘸叔,遗迹探查者。”菲洛给两人互相介绍,一旁衣衫无比干净,表情冷漠的塔维尔被菲洛华丽的无视了。
老瘸子浑浊的眼睛在菲洛和红猪之间扫了扫,最终落在菲洛身上,见领主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才沉闷地应了一声,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前进基地深处一扇被厚重防锈金属板封住的闸门。
沉重的齿轮咬合声在潮湿的空气中响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一股远比外面沼泽更加浓郁、更加阴冷、仿佛混杂着万年腐朽尸骸气息的湿风猛地从门缝中涌出,让菲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旧皮袄。
红猪则岿然不动,隐藏在面甲下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后深邃的黑暗。
塔维尔附着在他肩甲内侧的微小探测器无声地运转着,记录着环境参数:高湿度、强腐蚀性气体(成分复杂,含多种未知有机分解物及惰性神性残留)、低可见度、空间结构不稳定……
“下面就是‘吞骨渊’,”老瘸子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路不好走,跟紧点!别乱碰任何东西,掉进酸沼里,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黑暗中的矿道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活动后留下的孔洞,或者巨大根须腐烂消失后形成的天然隧道。
洞壁湿滑粘腻,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荧光的深绿色苔藓,苔藓下是暗红色、仿佛浸透了血液的泥土。
矿道地面则是松软的腐殖质,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有时会突然下陷,渗出带着刺鼻腥臭的黑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败气息,视线被无处不在的灰白色雾气严重阻隔,矿灯的光柱只能勉强穿透几米,便如同被浓稠的液体吸收殆尽。
红猪庞大的身躯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有些笨拙,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
菲洛和老瘸子则显得灵活许多,对地形也更为熟悉。
老瘸子不时停下,用一截奇特的、散发着微弱香气的枯木探路,避开那些看似坚实实则暗藏致命流沙的区域。
这条黑暗的地下矿道,并不是死寂一片,一路走来他们遇到了不少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拳头大小、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硬壳甲虫;在粘液里蠕动、喷吐腐蚀性唾液的苍白蠕虫;还有在洞顶无声倒挂、翼膜破败如裹尸布般的巨大蝙蝠。
这些生物大多对光线和震动极其敏感,但在老瘸子特制的驱虫粉末和红猪那身无形中散发的、经过高度收敛但仍具威慑力的煞气下,并未主动攻击。
“快到了。”十五分钟后,老瘸子在一处相对宽阔、布满嶙峋怪石的空间停下,指着前方一个向下倾斜、黑黢黢的洞口。
“那下面,就是以前挖到过白膏泥的地方,再往里,就是没探明的区域了。有人说……里面藏着吃人的东西。”
菲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看向红猪:
“探索者的规矩,发现矿脉,第一个标记的人占大头。你……确定要进去?”
红猪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拍了拍厚重盔甲的表层,像是拍着肚皮一样开口:“领主大人,富贵险中求!老子在外面混了半辈子,就等这一趟挖出个未来!带路!”
踏入更深层的洞穴,环境变得更加诡异。
洞壁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如同凝固油脂般的白色物质,质地细腻,触手冰凉而滑腻——正是劣质的、未经提纯的白膏泥原矿!
越往里走,这种白色物质就越多,从零星斑块逐渐连成一片,最终将整个洞穴的下半部分完全包裹,形成一个阴森惨白的甬道。
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气息被一股奇异的、如同焚烧骨头般的焦糊味所取代,吸入肺中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就是这里!”菲洛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上次的矿点就在前面拐角!品质比外围好很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菲洛所指的位置时,异变陡生!
咔嚓~轰隆!
一阵剧烈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传来,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巨大岩石断裂声!他们头顶上方,一块被白色矿脉侵蚀、早已不堪重负的巨大岩层猛地坍塌下来!
老瘸子反应极快,一把将菲洛扑倒在地。
红猪则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猛地撞向侧面一块相对稳固的岩壁!
巨大的落石砸在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激起漫天粉尘和碎石,瞬间堵塞了来路。
照明的光柱在尘埃中疯狂晃动。菲洛被老瘸子护在身下,惊魂未定地咳嗽着。
“咳咳……老瘸子!你怎么样?”
“还……还行,领主大人……”老瘸子的声音有些虚弱。
红猪从藏身的岩壁后走出,厚重的盔甲上沾满了灰尘。他走到塌方处,徒手拨弄了几下,巨大的石块纹丝不动。
“路堵死了。”他的声音依旧沉闷,但菲洛莫名听出了一丝……倒霉?
“那……那我们怎么办?”菲洛的心沉了下去,被困在这种地方,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塌方……未必是坏事。”红猪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堵死的通道,而是投向了塌方震开的另一侧岩壁。
那里,被震裂的岩石后面,露出了一个全新的、向下延伸的巨大空间!一股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的白色雾气正从裂缝中缓缓溢出,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波动,让塔维尔的探测器发出了轻微的蜂鸣。
红猪走到裂缝前,用和刚才拨弄堵路巨石完全不一致的力量,几下就将松动的岩石彻底砸开。
一个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新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内弥漫着几乎实质化的惨白雾气,能见度几乎为零。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带着灵魂层面吸引力和致命诱惑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菲洛走到洞口,震惊地看着里面翻涌的雾气。
她从未在报告里听说过这个空间。
红猪没有回答,他伸出包裹在装甲里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雾气中。只见那惨白的雾气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他的金属手甲。
塔维尔的反馈瞬间涌入红猪的意识:高浓度生命能量惰化聚合物…强同化倾向…微弱神性污染…确认与外部“雾气沼泽”同源,但浓度与活性呈指数级增长!
“矿,在下面。”红猪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默念一声赞美太阳,在手中召出一根阳光枪,温和的光柱刺入浓雾,如同投入牛奶的探针,只能隐约看到下方似乎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洞。
“老瘸子,你留在这里,清理碎石,想办法弄出条缝隙通气。”
红猪命令道,然后看向菲洛,“菲洛领主,想发财,就跟紧我。这下面的矿,够你建十个加工厂,不过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