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艾森拉城上空。
法师塔悬停在三百米处，巨大的塔身投射下来的阴影笼罩了半条主街，塔身表面的符文阵图，每一次闪烁都会释放出让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夏蹲在驾驶舱角落，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她透过单向透明的墙壁看着下方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小嘴微张，瞳孔里倒映着金色的太阳焰和灰白色的阴冷气息交织成的诡异色彩。
“那个……星期日是吧？”
她小声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你们老大他们……一直都是这么打架的？”
星期日的声音从驾驶舱的扩音器中传出，平静得像是播报天气预报。
“根据老大和白夜先生的战斗记录分析，当前火力输出仅为总储备的37.2%，预计在青铜门完全开启前会提升至62.8%。”
夏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问这个……”
她的目光追随着下方那道正在快速推进的身影，还有天空中不停吟唱的秦复。
“夏女士，请注意。”
星期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苍冥老大即将开始第二阶段攻击，建议您做好冲击准备。”
夏一愣，下意识抓住扶手。
下一秒。
整座法师塔剧烈震颤。
秦复悬停在法师塔前方三十米处，暗红色斗篷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轮转，每只手的掌心都悬浮着一座完整的魔法阵，银灰色的空间之力与深绿色的时间之力交织流转，在他身周构成一座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型复合阵图。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五座魔法阵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虚空·五重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五道不同颜色的光束从魔法阵中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旋转，最终凝聚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银灰色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碎裂。
那些挡在光柱路径上的守暗人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没留下，那些残存的建筑在光柱面前如同纸糊，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一道笔直的通道。
光柱的目标是青铜门。
那道百米高的巨大门扉此刻已经开启了一道缝隙，灰白色的阴冷气息从缝隙中涌出，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侵蚀周围的一切。
就在光柱即将击中青铜门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青铜门侧面闪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下巴处蓄着短胡须，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色晶体。
晶体炸开。
灰白色的光芒瞬间笼罩青铜门，在门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轰！！
光柱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艾森拉城都在颤抖。
屏障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纹，但光柱也在迅速消耗，两种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足足三秒，最终同时消散。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两百米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斯芬克站在青铜门前，白色西装上沾满了灰尘，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优雅的笑容。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苏晓，落在悬停在半空的秦复身上。
“两位，欢迎来到艾森拉。”
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可惜你们来晚了，暗狱门扉已经开启，你们的努力……毫无意义。”
秦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晓的回答更直接。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斯芬克身前五米处，斩龙闪出鞘，蓝黑色的刀芒撕裂空气，直斩斯芬克咽喉。
斯芬克的笑容不变。
他没有躲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柄由灰白色光芒凝聚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上流转着扭曲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无声地哀嚎。
当。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苏晓被震退两步，斯芬克却纹丝不动。
他的力量，远超之前的任何违规者。
“不愧是轮回乐园的猎杀者。”
斯芬克低头看了眼剑身上的缺口，笑容更浓。
“可惜，你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违规者。”
“有一位不知名的违规者，为我提供了一些额外的帮助……”
“咔嚓咔嚓！”
斯芬克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青铜门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
他猛地回头，一柄遍布荆棘的长枪插在门上，表面那层镀银伴随着信仰之力的扩散开始缓缓消退。
艾森拉城上空，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斯芬克低头看向青铜门上那柄长枪，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扇门，他花了数月时间，牺牲了无数违规者和秘法巫师才召唤出的暗狱门扉，此刻居然在崩解。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股从容已经消失殆尽。
秦复悬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斯芬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花了多少代价召唤这扇门？一百个违规者？两百个？”
“神父那个老不死的话你都敢信，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蠢。”
听到秦复一句话便指出他接受了神父的帮助，他更是瞪大了双眼。
而秦复见此情形撇了撇嘴。
“还真是神父这个老不死的，还真是有够记仇的。”
经此一役，秦复决定了，下个世界就想办法去猎杀神父，成不成功先不提，起码要一次打疼他。
不过现在，得处理一下斯芬克，还有他身边这几个违规者，蝴蝶效应终究还是出现了。
随着青铜门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晓也从无数疯巫师的包围中冲了出来。
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碎片从门体上剥落，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粒飘散，每一片碎片的消失，都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哀鸣，那是被囚禁在门中的灵魂最后的挣扎。
斯芬克站在门前，白色西装被冲击波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暗灰色的内衬，他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那柄由灰白色光芒凝聚的长剑已经布满裂纹，剑身上的符文一枚接一枚地熄灭。
“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从一开始，你就在等这一刻。”
秦复悬停在半空，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缓缓旋转，银灰色的空间之力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也不算，只是习惯性的多做一手准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