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烬尖塔顶层。
卡德拉首席坐在实验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他面前悬浮着三面光幕，左侧是学派内部关于矿坑污染扩散的最新评估报告，中间是深红王庭发来的正式合作函件，而右侧……
是一份刚收到的匿名数据包。
标题简单直白：《关于情绪能量萃取与应用的初步实验报告》。
发送者信息被完全加密，连学派最高级别的追踪程序都无法溯源，数据包像是凭空出现在他的私人终端里。
卡德拉推了推金丝眼镜，点开报告。
第一页是摘要，简洁得近乎冷漠：
实验目的：验证古代情绪炼金术式在极暗纪元环境下的可行性。
实验对象：外城区第7-9居住区，两个典型幸存者群体（样本A：晨曦互助会，23人；样本B：黑鼠帮，53人）。
实验周期：7个自然日。
核心结论：情绪能量萃取成功率87.3%，正面情绪结晶纯度达标准值3.7倍，负面情绪结晶催化效率为正面4.8倍。详见附件数据及样本实物坐标。
卡德拉的手指停在“样本实物坐标”上。
坐标指向外城区西北角，一处标记为“废弃维修站”的位置。
他沉默了三秒，调出该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中只有一栋半塌的三层小楼，与周围废墟无异。但能量扫描显示，那里有极其微弱但稳定的魂晶波动，波动频率与报告最后附带的炼金阵图特征完全吻合。
“苍冥……”
卡德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丝复杂的弧度。
只有那个人，能在短短几天内搞出这种动静，不过匿名发送文件过来，他想干什么。
他继续翻看报告附件。
详细数据，能量图谱，甚至包括黑鼠帮内讧的战场记录影像，画面中，那些帮众在硬币影响下畸变的过程被完整记录，从欲望放大到理智崩溃，再到肉体异化，每一个阶段都配有精准的能量读数分析。
更关键的是，报告最后附上了一份《情绪结晶应用方案（草案）》。
草案分为三部分：
一、正面情绪结晶可稀释后制成低阶净化药剂，对外城区普遍存在的轻度灵魂污染有显著疗效，预估成本仅为现有净化剂的12%。
二、负面情绪结晶经二次提纯后，可作为深渊能量抑制剂的催化媒介，配合特定炼金阵图，能将抑制剂效果提升40%以上。
三、大规模情绪收集网络构建方案（草图），涉及魂晶节点布置、共鸣频率调整及防污染扩散措施。
每一条都直指当前最后壁垒最紧迫的问题——资源匮乏，污染蔓延，幸存者士气低迷。
卡德拉放下报告，走到观测窗前。
窗外，灰雾翻涌。
他太清楚这份报告的价值了。
如果情绪炼金真的能实现低成本量产净化药剂，外城区三十万幸存者的死亡率至少能降低三成，如果深渊能量抑制剂的效果能提升，前线士兵对抗污染生物的伤亡率也会大幅下降。
但风险同样巨大。
情绪炼金涉及灵魂层面，一旦失控，可能引发大规模精神污染，而且这种革新之后的技术如果泄露出去，被净尘教团或某些别有用心者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更麻烦的是，这份报告是匿名发送的。
“想让我主动找你谈条件？”
卡德拉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太了解这种行事风格了，先展示价值，再抛出诱饵，最后等对方自己上钩。
而且钓的不只是他。
既然如此，头疼的不能只有我自己啊。
卡德拉转身回到控制台，调出深红王庭的联络频道，将报告的核心部分加密后发送给伦纳德上校。
附言只有一句话：
“你怎么看？”
卡德拉的加密讯息，在三分钟后抵达了深红王庭驻最后壁垒的军事指挥部。
伦纳德上校正坐在医疗区的隔离病床上，右臂缠满浸透着淡绿色药液的绷带，那是与某只深渊畸变体激战过后的代价。
副官将数据板递到他面前时，伦纳德的眉头先是一皱，卡德拉这种老狐狸的主动联系，通常意味着麻烦的到来。
但当他点开加密文件，看到那份《情绪能量萃取与应用的初步实验报告》的摘要时，绷带下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情绪炼金……结晶纯度标准值3.7倍……催化效率4.8倍……”
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关键词，紫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为王庭高级军官，他太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最后壁垒的现状，与其说是人类最后的堡垒，不如说是一座正在缓慢沉没的巨轮，外城区三十万幸存者每天消耗的净化药剂是个天文数字，而内城区的生产线早已不堪重负。
前线的士兵们每天都在用命去填深渊侵蚀的缺口，但抑制剂的效果越来越差，伤亡率逐月攀升。
如果报告里的数据是真的……
伦纳德深吸一口气，过于激动的情绪牵动伤口，额角迅速渗出冷汗。
他快速翻阅报告附件，战场记录影像中，那些黑鼠帮众畸变的过程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这种催化手段残忍而高效。
很有魂烬学派的风格。
伦纳德关闭数据板，看向副官。
“回复卡德拉首席，王庭对此技术感兴趣，可提供场地、物资及武装护卫，但需要完整的风险评估报告及至少三名独立研究员的验证数据。另外……”
说着他顿了一下。
“询问发送者的身份，记得用私下渠道。”
副官领命离开。
伦纳德靠在病床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卡德拉在打什么算盘，学派需要王庭的资源和人手来扩大实验规模，而王庭需要能救命的技术，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但那个匿名的发送者……会是谁？
思索之际，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苍冥，那个研究员留给他的印象很深。
而且这种行事风格，说不定真有可能。
伦纳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如果真是苍冥，那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
但在这个世界，危险往往与机会并存。
“来人。”
一名亲卫推门而入。
“通知技术部，调取外城区西北角废弃维修站周边过去七天的所有监控和能量波动记录，我要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
“是，上校。”
亲卫离开后，伦纳德从病床上坐起，一把拆开右臂的绷带。
腐蚀伤口已经基本愈合，新生的皮肤呈现淡红色，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灵活，没有留下后遗症。
同一时间，外城区炼金工房中。
秦复站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刚凝结出的淡金色情绪结晶，结晶只有米粒大小，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像是一颗微缩的太阳。
“老大，卡德拉首席那边有动静了。”
托斯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