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鹰的俯冲带着一股腥风。
那风不是空气流动产生的，是空间被急速挤压后向外排出的冲击，托斯在鬼面鹰锁定他的瞬间就启动了规避程序，机甲脚踝处的推进器喷出两道蓝火，整台机甲向后滑出三米，堪堪避开那只覆盖着暗灰色鳞皮的利爪。
爪子擦着机甲胸甲划过，刮出一串火星，在装甲表面留下三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托斯没退第二步，他借着滑行的惯性，机甲右臂上的炮口已经抬起，不是对准鬼面鹰的胸口，而是对准它左翼根部那道刚才被咕咕抓出来的伤口。
橘红色的光束从炮口射出，这一发他没有蓄力，威力比刚才那发小了不少，但速度快了三倍。
光束精准地打在伤口上。
鬼面鹰发出一声尖啸，这次不是精神攻击，是实打实的吃痛。
它的左翼猛地一缩，整具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偏了半个身位，那张扭曲的人脸上，嘴巴裂开的弧度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狰狞的狞笑，而是某种更接近于愤怒的抽搐。
秦复抓住了这半个身位的机会。
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张开，掌心亮起的银灰色光芒在昏暗的空间里连成一片。
他没有吟唱，抬手就是三道空间斩击，斩击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从三个不同角度封死了鬼面鹰的去路。
鬼面鹰右翼一振，整具身体向上拔高，虽然避开了第一道和第二道斩击，但第三道空间斩击却没躲开，斩击落在它右翼根部，暗灰色的羽毛炸开一团，几滴暗红色的血从断羽处渗出来。
鬼面鹰吃痛，那张扭曲的人脸上嘴巴大张，又是一声尖啸。
秦复这次没硬抗，他在尖啸声刚起的瞬间就用空间护盾把自己从里到外裹了三层，声波撞在壁垒上，最外面那层瞬间碎裂，第二层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第三层完好。
等尖啸过去，秦复撤掉壁垒，然后他就看到鬼面鹰借着这点时间，已经在周围布下了六道空间裂隙。
裂隙悬在半空，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撕开的伤口，边缘泛着扭曲的光，内部漆黑一片，六道裂隙的位置很刁钻，三道在秦复周围，两道在咕咕附近，一道在托斯头顶。
这种无声无息的施法方式，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声确实是天赋异禀。
不得不承认，鬼面鹰是他目前为止前所未有的强敌。
但秦复不仅没有任何恐惧，甚至隐约有些开始兴奋起来，连带着他的精神力都因此活跃了几分。
秦复盯着那六道悬在半空的空间裂隙，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鬼面鹰这东西，他在芬恩的藏书里读到过，虚空中土生土长的顶级掠食者，天生就能感知空间结构中的薄弱点，然后用自身的虚空能量在那里撕开一道口子。
普通法师开一道空间裂隙要足足吟唱半天时间，这畜生跟呼吸一样简单。
“老大，帮我拖延一点时间，我搓个大的给他尝尝。”
托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秦复回了一句就盯着鬼面鹰的动静。
此时的鬼面鹰正抓住一条空间裂隙，和咕咕不停缠斗，也就是咕咕实在皮糙肉厚，再加上随时能引爆欲念能量来强行脱离。
否则早就被鬼面鹰拿下了。
秦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离他最近的一道裂隙。
银灰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不是以前的魔法阵，而是一团翻涌的雾气，雾气从掌心涌出去，顺着裂隙的边缘往里灌。
他打算试试藏书中的办法能不能行得通。
那道裂隙的边缘开始发光，先是银灰色，然后转成一种不稳定的灰白色，两种颜色在裂隙边缘来回拉锯，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鬼面鹰发出一声尖啸，不是之前那种精神攻击，而是实打实的吃痛，这些裂隙和它的感知是连在一起的，秦复往里灌空间之力，相当于往它脑子里灌了一桶冰水。
剩下五道裂隙同时震颤了一下。
秦复没停，左手抬起来，对准第二道裂隙，同样的手法，银灰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去，灌进裂隙内部。
鬼面鹰振翅，整具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右翼猛地一扇。
三道空间刃从翼尖射出，成品字形直奔秦复面门。
秦复侧身。
第一道空间刃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第二道从他肩侧划过，在墙壁上炸开一团银灰色的火花，第三道他没有躲，抬手在面前凝聚了一面空间壁垒。
“当！”
空间刃撞在壁垒上，发出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壁垒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秦复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后滑出两步，右手始终没离开那道裂隙。
第一道裂隙的边缘彻底变白了。
白色的光芒从裂隙内部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裂隙边缘那些卷曲的空间结构开始舒展，一道一道地摊平，最后整个裂隙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合拢了。
秦复收回右手，五根手指上的银灰色光芒暗淡了小半。
他解决了第一道裂隙，但这道裂隙是所有裂隙里最小的一道，剩下五道正在往这边聚拢，尤其是咕咕附近那两道，已经快要碰到她的尾羽了。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这种抚平空间裂隙的方式对鬼面鹰的感知会造成极大的干扰。
短时间内鬼面鹰几乎无法继续撕出新的裂隙，能大大拖延领域的形成时间。
秦复甩了甩右手，指尖残留的银灰色光芒像水珠一样被抖落，飘在空气里闪了两下就灭了。
鬼面鹰吃了个闷亏，没再急着扑上来。
而是悬在那些裂隙中间，暗灰色的翅膀缓缓扇动，那双扭曲的人眼死死盯着秦复，嘴巴裂开的弧度收敛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样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撕开。
秦复也没有贸然进攻。
“托斯，好了没有。”
“再给我十五秒，这东西的膛压稳定需要时间。”
“十秒。”
“十二秒。”
“行。”
秦复切断通讯，抬手在身侧撕开一道传送门，门框刚成型，一道空间刃就从对面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