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在其身上察觉到了一道极为精纯的剑意，纯粹而渊深。
奇怪的是，此人剑意虽是十分纯粹，却独独少了几分剑客必备的锋芒。
倒是颇有几分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味道，令得周皓不由精神一振，有些见猎心喜。
老头回身指了指其后的书架，道：
“回剑子，老朽只是秘库集部的管理者，每天便是和这些老朋友打交道。”
皇室秘库自然不只是眼前的这一点，秦王扫六合，所得珍宝无数。
周皓所在的集部只是一小部分，然而却是最精华的部分，尤其在典籍收藏方面更是如此。
“我需要观看秘库中所有的剑术典籍、修行心得等，你去帮我取来。”
听得周皓的吩咐，老头却没动，只是拱拱手道：
“回剑子，帝国秘库集部中，各类武林秘籍凡四万七千八百六十二册，其中剑术典籍共计三千七百八十三册，可是都要?”
周皓眉头皱了皱，瞥了眼前方密密麻麻的书架，只好改口道：
“那便只要上溯百年内，曾名扬天下的剑客所留典籍、心得。”
“诺”
老头躬身告退，周皓则踱步走向摆放在厅室东侧的一张桌案。
这桌案应是老头日常看书，整理库存办公之所。
其上各类竹简卷轴堆积如山，只在桌案正中央留出块勉强有着一本书大小的空间。
周皓拉过一旁的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一翻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茶具，熟极而流地开始烧水、洗盏、泡茶……
“汩汩~”
茶刚煮沸，白须老头也将周皓所需的典籍取了过来。
各类卷轴、竹简、帛书堆了几人高，老头硬是搬了四五趟方才收拾齐整。
“剑子大人，您所需剑经、剑典、剑诀以及各类剑术修习心得都在这里了。”
“按您的要求筛选后，尚有一百二十七册。”
老头须发皆白，身子骨倒是硬朗，一番忙碌后仍然气息平稳，说话声中气十足。
周皓点头谢过，沏了两杯茶，递给老头一杯：
“多谢。”
白须老头笑着接过，道：
“剑子大人不必客气，您慢用。”
见他饮完茶后连连叫着“好茶”便要退下，周皓眼皮一抬，突兀道：
“你的剑意练得不错。”
老头离去的背影一僵，回道：
“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不足为道。”
周皓自顾自地再次沏了杯茶，缓缓道：
“剑道可不是微末小道，你的剑意也很不错。”
“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况且你也伪装不了。”
“剑心感知吗？”
老头转过身来，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错，不过不是感知，是映照。”
“杀意、恶意、剑意、气息、法力、各类有形无形之气，皆难逃剑心映照。”
“以我心映万物，照天地入心海，是为剑心。”
周皓放下茶杯，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如何，你做好决定了吗？”
“错过今日，你就再没机会了。”
周皓的声音不疾不徐，温润如玉，可在老头听来却如孤月临空，寒意刺骨。
在他的感知中，面前坐姿随意，甚至透着一丝慵懒的俊朗青年，仿若一柄通天大剑，傲世绝尘。
其在无垠天地中尽情地绽放着绝世锋芒，时而又化身为一轮圆月，洒下无尽冷月清晖，独照万古。
和其相比，自己原本尚觉磅礴浩瀚的剑意，此时却宛若萤虫比之皓月，令他完全没有了争锋的心思。
“砰”
茶杯与桌案碰击发出的声响惊醒了老头，他一回神，却见周皓正拿着一张帛书读得津津有味。
他在此一待几十年，对这里的各类典籍了然于心，
一眼便瞧出周皓所持的乃是《舍身洗剑录》，正是他昔年呕心沥血所著。
不过他现在却没心思去探究什么了，对着周浩长长一躬后，涩声道：
“剑未出鞘，老朽却已败给了心中之神，不必剑子再出剑了。”
“道、道、道，玄又玄，老朽去也……”
说完，老头转身离去，只留给周皓一个黯然萧索的背影。
此时，周皓刚好看完了帛书所载，却见末尾署名处画着一柄荧荧小剑。
‘这是八代剑子的佩剑—流萤。’
……
……